任谁都好……哈桑放任自己沉浸在希望的幻想中。路上不堵,只有出租车和大巴。伦敦算是不夜城,但这要算上那些加班到半夜的上班族,或者在又黑又冷的凌晨去扫大街的环卫工人。瑞弗看着窗外,回想起兰姆之前说的话:绑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卧底,但具体是哪个只能靠猜,谁都不知道对方会作何反应。
“他们有武装吗?”“肯定有某种锋利武器吧,不然用小黄瓜斩首不是很傻吗?”“为什么是我们?”瑞弗问,“为什么不派特警小队或者执行员去?”兰姆没有回答。窗外,瑞弗看到有人蹲在商店门口,被一堆纸盒挡在后面。
车子快速驶过,瑞弗甚至来不及记住眼前的景象。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身影,头发凌乱、胡楂又长了出来。他记不清上次去剃须店是什么时候了,但医院应该会先剃掉希多的头发。没了头发,她的头看起来肯定很小,就像好莱坞电影里的外星人。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瑞弗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再次恢复清晰。事件之间相互关联。霍布顿、穆迪、哈桑·艾哈迈德,还有希多中枪……这都是某人设计的陷阱。兰姆发现了。他去见了戴女士。他没有明说,但还能是谁?自从跟踪她两天之后,瑞弗再也没见过她本人,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
而兰姆,无论他是否在斯劳部门,才是那个和她在半夜约谈的人……他们路过了一家文具店,蓝白色的商标很眼熟。瑞弗忽然想明白了之前很在意的一件事。“那里面是钱,对不对?”他问。“什么?”“穆迪从你办公室拿走的那个信封。
里面装的是钱,你的潜逃资金。”兰姆抬起一边眉毛,说:“潜逃资金?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但我说的没错。”兰姆说:“哦,对,是你外公告诉你的吧?这个说法。”他点点头,好像终于破解了一桩谜题。当然,兰姆说得没错。
瑞弗确实是从外公那里听说的。每个特工都需要一笔潜逃资金。老家伙说。几百块,几千块,看你需要多少。普通人管这个叫跑路钱,因为有了这笔钱随时可以辞职跑路。糟糕,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唉,不要告诉你外婆哦。当时瑞弗十二岁,他还记得听到这句话时激动的心情。
不是因为外公说了不能说的事,而是因为他说“不要告诉你外婆”,并且也相信他不会那么做。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在那个瞬间,他们都是特工。活在刀尖上的人需要潜逃资金,因为他们随时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这笔钱可以帮他们减缓冲击,给他们一次逃离的机会。
“没错,”兰姆出乎意料地承认道,“那确实是潜逃资金。”“嗯。”“如果你在打歪主意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巨款。”“我没打歪主意。”“一千五百英镑,一本护照,还有一把保险柜钥匙。”“瑞士银行?”“什么瑞士银行。
就是法国某个村里的小银行,从巴黎开车四个小时。”“四个小时。”瑞弗重复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为了能有个借口除掉我?”“你说得对。”兰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还是那个粗野的胖子,身上的衣服也像是从慈善商店的橱窗里穿出来的。
但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间谍。他把潜逃资金藏在软木板后,正面订满了无人在意的打折优惠券。他误导了所有人,这正是间谍会做的事。老家伙曾经告诉瑞弗: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所以你不能让他们看到想要的真相。
车子驶过泰晤士河,无数的玻璃大楼伫立在对岸。大部分塔楼都黑着灯,反射着来自地面或天空的点点星光。偶尔会有亮起的窗户,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坐在办公桌前或者站在屋里发呆,不知在看什么。世界永不停歇,总有新的事件在发生。
而若非当事人,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理解的。当然,最后将你击垮的是希望。比噪声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寂静。哈桑气都不敢喘一声,仿佛他不是被藏匿的人质,而是在主动躲藏。如果那些混蛋知道他其实是个英国人,只想低调地生活,他们会忘记他的肤色、笑着接纳他吗?
不,不会的。他们永远不会无视他的肤色。哈桑·艾哈迈德希望特警队、武装部队和舅舅的军队能追查到这里,毫不留情地把他们一网打尽。拉瑞、摩尔和库里。库里、拉瑞和摩尔。哈桑也不在乎他们是谁,不是吗?但一分钟后冲进地窖的并不是他舅舅。
“你。”他们指的是他。“快他妈的站起来。”但是哈桑站不起来,地心引力把他黏在了椅子上。于是他们来帮忙——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哈桑拖着颤颤巍巍的双腿被强行拉到了楼上。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话,也许他在祈祷。
人在生死关头总会回到宗教的怀抱中。被关在地窖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向安拉祈祷,许下出去后会践行的承诺。如果他足够虔诚,安拉是不是就不会抛弃他?他就不会因信仰而死了吧?但哈桑没有时间细想,他被拖拽着走上楼梯,命运就在上面等待着他。
他以为斩首会发生在地窖。但其实是在厨房。***房子所在的平台破旧不堪,大部分是战前建成的。二楼的窗户被木板挡住,一楼的被厚厚的窗帘遮盖,没有一丝光亮。外墙上沾着水渍。兰姆低声说道:“今晚没喝酒的举手我看看。
”明和路易莎对视了一眼。“给。”兰姆把穆迪的枪递给瑞弗,是一把点二二口径的小手枪,“你要是敢把它对准我,就别怪我没收。”这是瑞弗第一次持枪上街,他是不是应该更郑重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