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猎物,然后恰好绊倒在哈桑避开的那根树枝上,面朝下摔到了地上。哈桑惊讶地看着库里吃了满嘴的泥土和枯叶,被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震撼了整整一秒钟,才注意到那把斧头落在了他的脚边。虽然双手被束缚,但他还是瞬间将斧头捡了起来。
犯错?一败涂地还差不多。他想起了蜘蛛·韦布那天说的话。就在他发表过“伦敦规则”那套演说之后。一败涂地还差不多。谢谢你,蜘蛛。这是一条线索。他手里文件夹的标签就是一败涂地。“而这个,”他对泰维纳说,“这就是你让蜘蛛把我烧掉的原因。
”“烧掉?”兰姆说:“孩子还小,喜欢乱用术语。”“我要喊达菲进来了。”“请便。”兰姆说道。他又在折腾那根香烟了,香烟和瑞弗手中的文件夹在他眼中的地位相差无几。但瑞弗还是等到兰姆对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之后才继续。
他说:“去年冬天我参加了评估测试。”“我记得,”泰维纳说,“你搞砸了国王十字车站。”“不,是你搞砸了才对。你让韦布告诉我错误的信息,让我去追一个假目标。一个你预先安排的假目标,而不是我应该追的目标。”“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那次演习之前我还有另一次评估测试,任务是跟踪一位公众人物,为其建立侧写档案。”瑞弗说,“我原本的目标是文化部长,但他前一天晚上突然中风,进了医院。于是我把目标换成了你,觉得这样能显得我更积极进取。
但是你猜怎么着?”他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了几个月前拍的照片,也就是国王十字车站演习之前的那天。“照片里你去了一家咖啡厅,还记得吗?”他把照片放在桌子上,摆在大家面前。照片里的咖啡厅是一家星巴克,戴安娜·泰维纳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只瓷杯。
她旁边坐着一个留着平头,穿黑色外套的男性。第一张照片里他用手帕捂住了鼻子,看不清脸;但是第二张照片里他拿开了手,是艾伦·布莱克。“他当时应该正准备去卧底吧?那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吗?”泰维纳没有说话。兰姆和瑞弗能看出她正在盘算,好像即使在这样一间玻璃房里,她也能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逃出生天。
兰姆说:“你发现卡特怀特拍的照片后立刻采取了行动。国王十字车站那次本来应该直接把他踢出局的,但因为他家里有个传奇人物,你最多也只能把他送到斯劳部门。当你的计划开始实施、阿尔比恩之声开始活动之后,你把希多·贝克也送了过来,为了保证卡特怀特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考虑到他外公的身份,他肯定会有所行动,对不对?”她并没有回答兰姆的问题,而是说:“我让韦布处理掉了那份文档。”“他学得很快。”“你到底想干什么,兰姆?”兰姆说:“管理层一般都是特工出身,这是有原因的。
这样他们才知道该怎么处理各种问题。你一败涂地,就算是故意想搞砸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别说了,你到底想要什么?”瑞弗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她看向了他。这让他明白了特工和管理层最根本的差别:当一个特工看着你时,如果他足够专业,你根本不可能意识到。
但如果是管理层,你就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像火烧一样,让你的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毕竟是老家伙的外孙。“如果哈桑死了,”他说,“你就无路可逃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不只是在局里,整个世界都会知道你干了什么。是你那个愚蠢的计划害死了哈桑。
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钉在十字架上。”泰维纳发出了半是哂笑半是冷哼的声音。她对兰姆说:“你想亲自教他认清现实,还是我来?”“你已经教训过他了。”兰姆说,“现在再补理论课有点晚了吧?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她等待着。他说:“如果哈桑死了,我会在卡特怀特做他认为有必要的事时保护他。”瑞弗又学到了特工的一个特点:如果一个特工想要引起注意,他一定会成功。过了一会儿,泰维纳说:“如果那孩子得救了呢?”兰姆对她露出了鲨鱼般的微笑。
“如果他得救了,我们可能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毕竟我们还可以互惠互利。”他脸上的笑容说得很明白:只有一方能从中得利。“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儿。”她说。“我的人在找他。要我说,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他完蛋了。”他看向瑞弗,“你觉得呢?
”瑞弗说:“我觉得还是不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比较好。”但他默默地想道:哈桑的生还概率是百分之五十。那孩子能活到午饭时间的概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五十。库里断断续续地呻吟着,他的脚扭曲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也许他扭断了脚踝,哈桑想道。
一个人摔断了脚,另一个人被绑住双手,这下他们终于可以公平对决了——前提是哈桑手里没有拿着一把斧头的话。总的来讲,现在是哈桑占优势。他狠狠地踩住库里的手,将斧刃悬在他的头顶。“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他说。
库里说了什么,但是淹没在了满嘴的泥土和疼痛的呻吟中。“给我一个理由。”哈桑重复道,将斧头抬高了一英寸。库里扭过头,吐出嘴里的泥土和树叶。“脚……嗯。”“我听不懂。”库里又吐了吐嘴里的东西。“脚疼。”哈桑手中的斧头放得更低了,尖锐的金属碰到了库里的太阳穴。
他用斧刃紧紧贴住库里的脑袋,看着他闭紧了眼睛,身体因恐惧而绷起。他不禁想道:此刻库里内心的恐惧,是否就像不久前的自己?也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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