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施工终于结束了,伦敦市芬斯伯里区的艾德门大街也归于平静。当然没平静到可以野餐的地步,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车祸现场般的惨状。社区的脉搏逐渐平缓,虽然街上仍是一片喧嚣,却已不似之前那般刺耳。偶尔能听到街头的乐声。
汽车唱着歌,出租车吹着口哨,居民诧异地看着车辆在路面上飞驰而过。施工结束之前,去马路对面坐公交车最好自备一份午餐,因为你不知道要等多久。而如今,光是过马路就要花半个小时。城市丛林正在恢复本来的面貌。仔细观察的话,你会发现任何丛林都有野生动物在繁衍生息,城市也不例外。
午前有人看到了一只狐狸,从白狮巷走进巴比肯中心,跳上花坛,穿过人造池塘。小鸟和老鼠也会在此嬉戏。池边的草木间藏着青蛙,天黑之后还会有蝙蝠。所以看到一只猫从巴比肯的某栋大楼跳出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我们也不必惊讶。
它虽然没有转头,却能观察到四周的情况。这是一只暹罗猫。一身浅色短毛,细长的眼睛,体态纤细,动作轻盈。和其他猫一样,它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门窗的缝隙,钻进人们以为是密闭的场所。猫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离开。
猫的动作比谣言传开的速度还快。它跨过天桥,走下楼梯,钻进车站,从另一端来到街头。换作别的寻常猫,肯定要在过马路之前犹豫片刻,但我们这只不同。它相信自己的直觉、耳朵和速度。一辆货车踩下刹车之前,它就已经冲到了对面,消失在视线中。
司机愤怒地探出头,却只能看到一扇漆黑的门,门上布满灰尘,夹在报刊亭和中餐店的缝隙间。黑色的漆上还有路边飞溅的泥点,一只泛黄的牛奶瓶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上,猫已不见踪影。当然,它只是绕到了后门。没人会从正面进入斯劳部门。
相反,员工会穿过一条暗巷,走到脏乱的后院。墙壁都发霉了,还有一扇因湿气、严寒或酷暑而变形,必须用力踢才能打开的门。但猫的步伐敏捷,不需要使用暴力。眨眼间,它就进到了门内,迅速爬上楼梯,来到了两间办公室门前。
一楼租给了皇朝中餐店和报刊杂货铺,二楼则是罗德里克·何的办公室。屋里到处是杂乱的电子设备,仿佛踏入了赛博热带雨林。被丢弃的键盘在角落里筑巢,颜色鲜艳的电线从拆到一半的显示器上凸起,像腹中的肠子。铸铁书架上放着软件手册、电线、鞋盒,还有形状各异的金属零件。
何的办公桌上是一座摇摇欲坠的金字塔,由宅男必备的基本建材比萨盒搭建而成。总而言之,这是一间拥挤的房间。但如果猫把头探进门内,就会发现屋里只有何一个人。他独享整间办公室,而且他也更喜欢这样,因为他讨厌其他人。
但他从未意识到这种厌恶其实是相互的。路易莎·盖伊怀疑何有自闭症,明·哈珀则认为何是个技术狂。所以我们看到何发现猫咪的第一反应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他会朝猫扔一个可乐罐,然后遗憾地发现没砸中。但何同样不知道,他并不擅长击中移动的目标。
若要把可乐罐扔进半个房间外的垃圾桶,他几乎百发百中,但如果垃圾桶离得更近,他反而会失手。猫毫发无伤地退回走廊,去看隔壁的办公室。里面有两张陌生面孔,是刚被分配到斯劳部门的新人。两人肤色一黑一白,性别一男一女。
我们暂且还不知道这两位新人的名字,但他们显然都被意料之外的访客吓了一跳。这只猫是常客吗?它也是我们的同事吗?还是说,这是一场测试?他们困惑地看向彼此,猫趁机溜走,继续上楼,又有两间办公室。明·哈珀和路易莎·盖伊就在第一间里。
如果他们发现了猫,就会做出令它尴尬无比的举动。路易莎会蹲下来,把猫咪抱进怀里,靠在她柔软的胸脯上。明觉得路易莎的胸不大不小,刚刚好。如果他能不再想着路易莎的胸,就会一把抓起猫咪的后颈,让它转过头,与它对视。
他们会在彼此身上找到同样的猫科动物特质。即便没有柔软的皮毛,他们也有许多共同之处。比如夜间矫健的身姿,昼伏夜出的习性,还有白天隐而不显的捕猎本能。两人会提起要不要找点牛奶来给它,但没人会付诸行动,主要是为了展现自己的温柔大方。
至于我们的猫咪,它会在门口的地毯上撒一泡尿,然后离开。接下来是瑞弗·卡特怀特的房间。这个年轻人有一头金发,白皙的皮肤,上唇还有一颗痣。他正在做某种文书工作,整理纸质或电子文件,而非参与实际行动。也许这就是屋内氛围如此沉闷的原因。
虽然猫的脚步悄无声息,也并未惊扰楼里的其他人,但它的动作还是不够隐蔽。一旦它踏入屋内,瑞弗·卡特怀特瞬间就会停下手头的工作,对上猫的眼睛,直到它再也受不了这样直白的审视,率先移开目光。卡特怀特不会想到要去给猫拿牛奶,他正忙着分析它的行为,思考它到底要钻进多少扇门才能来到这里,以及它为什么会进入斯劳部门的大楼。
那双眼睛背后藏着怎样的动机?还不待他想完,猫就会转身爬上最后一层楼,寻找能让它感到更舒适的空间。这样想着,它就会来到最后两间办公室的其中一间。这里明显比刚才的房间更惬意。这是凯瑟琳·斯坦迪什的办公室,而她明显更懂得如何与猫相处:她会直接无视它。
人们养猫是为了锦上添花或者寻求安慰,凯瑟琳·斯坦迪什不需要这些。开始养猫之后,一只很快就会变成两只。对于一个年近五十的单身女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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