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你被审讯过吗,杰克逊·兰姆?”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兰姆直接无视了他。“他们觉得我是敌人,也是这么对我的。我听到的、看到的一切,他们都想知道。过了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在找把我送回去还是留下来的理由了。
就像我说的,他们会把你榨干。”“你是想说,你当时是在编瞎话?”“不,我是想说,所有我知道的,或者自以为知道的,甚至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的信息,我全都说了,毫无保留。如果你看过录像,你就知道的和我一样多。甚至更多,因为我全都忘得差不多了。
”“蝉的事也忘了?”卡廷斯基说:“不,这件事我还记得。”明在那个瞬间距离死亡有多近?谁也说不清楚。货车司机用力踩下脚刹,没有撞到明,取而代之的是湍急的气流。然后他扬长而去,只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后面传来了鸣笛声,但是明管不了那么多了。
濒死体验在伦敦的街道上一毛钱两次,过不了几分钟你就全忘了。至于现在,他追求的东西早已变成速度本身。明的双腿轻松地蹬着踏板,拳头和车把手逐渐融为一体,轮下的道路渐渐消失,劫后余生的感觉就像一杯龙舌兰,在他的身体中流淌。
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介于大笑和大喊之间的吼叫,像一只野兽。路人盯着他,有些人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骑得这么快的自行车,他们很幸运。前方就是克勒肯维尔的路口了,路边出现了更多红绿灯,堵在路上的黑色出租车至少有三辆。
明已经练就了不死之身,他停下蹬车的脚,滑向等待信号灯的车流。就算你现在追上了,又能怎样?基里尔能听明白他说的每一个字。他当然能听明白,那又如何?他顺着自行车道遛到第一辆出租车旁,冒险侧头看了一眼。车里只有一名女性乘客,正在打电话。
第二辆车里的景象如出一辙,一名男性乘客把手机对准另外一只耳朵正在通话。没准他们是在给彼此打电话。明现在已经快到队伍前排了,他停在了一辆公交车旁,可能就是刚才遇到的那辆。现在他和最后一辆出租车之间只隔了两辆车,出租车正在不耐烦地等待信号灯变绿。
忽然间,视线模糊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的视野终于恢复清晰,看到了那两人的后脑勺:皮奥特和基里尔,两人都面朝前方,对后方骑着自行车、灰头土脸的明毫无兴趣。现在他追上了,接下来怎么办?灯变绿了,出租车开始向前。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答案,但只来得及记下车牌号的前半部分:S L R6。然后车就驶过路口,开向克勒肯维尔路。与此同时,那种觉得自己可以永远骑下去的信心也消失了。就像一盏点燃的孔明灯,慢慢升上天空,燃烧殆尽。
每喘一口气都像是用火柴在砂纸上摩擦。他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这不是什么好事。等他通过交叉路口的时候,出租车已经消失了,很可能早就开出去了好几英里……当他发现自己被行人超过时,明停下了自行车,出于习惯对后面的司机比了个中指,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拨号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自行车直接摔在了人行道上。“喂?”“你在监控中心有人脉吗?”“我很好,明,谢谢你关心我。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天哪,凯瑟琳——”“人脉说不上,但以前在‘黑暗时期’,我和他们的一个管理层一起上过通讯课程。
你想干什么?”“有一辆出租车,正沿着克勒肯维尔路向西行驶,车牌的一部分是——”“出租车?”“帮我问问他们能不能查一下,好吗,凯特?”他将半个车牌号脱口而出:SLR6。“我试试吧。”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弯下腰,对准下水道,“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 * *这次卡廷斯基喝光了杯中的酒。兰姆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杯子也空了。他抱怨了一声,回到吧台。吧台后站着两个老妇人,好像把整个衣柜里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她们此时正聊得火热,一个穿环卫工人制服、梳着马尾辫的男人点了一品脱拉格。
兰姆点的酒来了,他还没把酒杯递过去,卡廷斯基就继续道:“在摄政公园,他们说我提供的都是过时的情报。好像刚举办了一场大甩卖,他们已经买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他们让我说点新鲜的,说点没听过的,不然就要把我扔回去,兰姆。
”他像条件反射一样打了个响指,“当时克格勃的特工并不受欢迎。呵呵,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们从来都不讨人喜欢。但那时我们已经不能再对此视而不见了。”“你猜怎么着?”兰姆说,“现在也没人喜欢你们。”卡廷斯基思考了片刻。
“但是我手头只有低级情报,办公室八卦,唯一的亮点是所谓的‘办公室’就在莫斯科总部。我能提供的信息都已经被精心包装反复说过上百次了,提供这些情报的人忘记的机密比我知道的还多。”他像是要透露什么秘密一样倾身向前,“我当时是一个破译员,但你已经知道了。
”“我看过你的简历,没什么特别的。”俄罗斯人耸了耸肩。“我会安慰自己:至少我比那些知道更多情报、更成功的同事活得更久。”“他们是被你无聊死的吗?”兰姆也倾过身,“我不想听你的人生故事,小尼,我只想知道当年关于‘蝉’的事,你还有哪些没说出来过?
为了防止你拖上一整晚,这是我请的最后一杯酒。明白吗?”尼古莱·卡廷斯基一脸困惑,然后突然开始咳嗽。不是兰姆熟知的那种清一下嗓子的轻咳,而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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