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着双面豺狼和多头蛇的达利式世界。“那是在你出生之前的事了,也在我出生前。总之一九八一年发生过一次公务员大罢工,持续了几个月。你能想象他们案头积压了多少文件吗?每样东西都需要一式三份,而在二十多周的时间里一件都没处理…
…当消防员开始罢工时,他们调了军队顶上。而当政府文员们撂挑子时,你叫谁来替代呢?”瑞弗自己也是个文员。如果他辞职了,有谁愿意来做他的工作呢?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自己不愿看到的幻象,只见他本人的幽灵在斯劳屋里飘来荡去,筛选着那些尚未完成的任务。
“总之,看出来要出什么事了吗?稍等一下你会明白的,只要你对杰克逊·兰姆的思维方式略知一二。因为他喜欢做的就是凭空创造出一些任务,它们不止无聊、不止毫无意义,也不止要花费几个月时间梳理姓名和日期列表,来寻找你都不知由什么构成、因此也无法预料是否存在的异常情况…
…还不止是所有这些;这些任务设计得不仅令人厌倦透顶,还在用一个又一个刺眼的像素反复消磨你的灵魂……但你知道最糟糕的部分是什么吗?真正最糟的?”他不期待得到一句回答。也并没有人回答。“真正最糟的是,他可能真的有点什么线索——概率近乎无限小、然而可以想见仍是有可能的。
如果你的方法正确,再把每块石头都翻个底朝天,或许就会找到某些深藏不露的东西。这正是我们本应去寻找的东西,对吧?我们在……情报部门的人。”瑞弗追随外公的脚步,年纪轻轻就加入情报部门。大卫·卡特怀特是个业界传奇,瑞弗则是个业界笑话——在一场训练演习中,他让高峰时段的国王十字车站陷入瘫痪,结果就被流放到了斯劳屋。
这个笑话里真正的笑点是:他是被人陷害的。但很多人从没听说过这回事,瑞弗对此也从没笑出来过。“是护照管理局,”最后他说,“积压的护照申请量那么庞大,有数百份申请,那些公务员一回到岗位就把它们全部通过了。
那么,或许有什么人预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对吧?或许那次就成了一场老旧假身份的清仓大甩卖。而还有什么比一本真正的英国护照更好用的假身份呢?已经更新过那么多次,早就查不出任何毛病了。”那些仪器又是吱吱嗡鸣、又是呼呼作响,还在边闪烁边发出哔哔声,而床上的那个人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有时我觉得宁愿和你待在一起。”瑞弗说。但他几乎肯定这不是真心话。凯瑟琳没看见那辆厢式货车。她看见的是那个在地铁站口附近徘徊的军人。他没穿制服,否则她不会再看他第二眼——伦敦市里总有士兵。但是他表现出一种好似占领了敌方领土般的警觉,一种谨慎的定力。
算上他,今晚她已见到了两个,那挥之不去的关于偶遇的疑虑全都消失了。他握着一份卷起的报纸,好让手有地方放,也让自己在吸收周边信息、记录往来动向、留心异常情况时,看起来不那么像在执行监视任务的样子。或者说不是留心异常情况,她纠正自己,他留心的是她。
如此说来,他已经看到她了;如果之前还没看见,那现在也看见了,因为她骤然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蹩脚的技术,但她不是个出外勤的特工——从没做过特工。她最接近“动手”的一次是切除扁桃体。这是她的妄想症吗?
当那糟糕的旧日时光重现,当她感觉自己坠入一场酩酊大醉时,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她没有回头看,而是专心盯着前方的人行道。一辆黑色厢式货车缓缓驶过,而她不得不退向一侧,给一帮青少年让路,但她还在继续走着。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公交车站。
幸运的话,当她到达车站时正好会有一辆公交车进站。如果能来一辆的话,上了车,她就给兰姆打电话——如果能来一辆的话。街面一点都不空旷。有人穿着办公室正装,其他人则穿着T恤和短裤。虽然银行、博彩店和小摊已经关灯打烊,但商店都还开着门。
小酒馆和酒吧也开着门,让热气混着音乐和人声飘散而出。运河离得不远,在这样一个夏季傍晚,年轻人会沿着街道漫步,坐在长椅上分享野餐和葡萄酒,或在草坪上铺开毯子躺在上面,并在舒服得昏昏欲睡时互相发发短信。而凯瑟琳唯一要做的,是提高嗓门,大声呼救…
…那会让她得到什么呢?一圈隔离区。一个在热浪中精神崩溃的女人:大家避之不及的人。她冒险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公交车。也没人跟踪她。那个军人——如果他是军人的话,不在她的视野里,而肖恩·多诺万也不见了踪影。
在公交车站,她暂时停下脚步。下一趟车会沿着她来的路把她带回去,把她放到斯劳屋的马路对面,将这个夜晚倒转回她从后巷走出来的时刻。那么这些就都不会发生,第二天早晨她回想起来,会觉得那只是个小插曲;就像戒酒的醉汉学着应对的那些路上的磕磕绊绊。
那边的路口变灯了,一股新的车流开始向她这边涌来;她期盼着能来一辆公交车,但车流当中最大的一部是辆黑色厢式货车,就是刚刚从路对面反方向开过的那辆。凯瑟琳离开了那个车站,心跳得更快了。一个军人,两个军人;一辆反复出现的黑色货车。
有些事是那段醉醺醺的过往再现,其他部分则不是。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把她当成目标呢?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而眼下,她必须躲起来。趁着朝她驶来的车流还没开到跟前,她飞快地穿过马路。往吧台走时马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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