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知道她不再为总部工作,因为他在奥尔德斯盖特大街上时讲了那么多话。他对斯劳部门了解多少?是否认为它很重要?如果真是这样,他可要大失所望了。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凯瑟琳过去试了一下,本以为会发现它是锁上的,却毫不费力地打开了。
这是套间里的卫生间,有马桶、盥洗池、浴缸。墙上没有镜柜,但螺丝留下了痕迹,还有一块矩形的玉兰色墙漆没怎么褪色,证明这里此前曾有个镜柜。对啊,好吧,她心想,给女孩一面镜子,她就能给自己做一把刀。想必对于洗发水、牙膏管、发胶罐等东西的武器化潜质,囚禁她的人也有类似看法。
因为除了一卷厕纸之外,这里唯一的日用品就是一块还裹着包装纸的免费小香皂。往里面插根发卡,你就能得到一把一次性小刀,她想,但是她没有发卡;也很难想象即便自己真做出一把,会有任何比童子军年纪更大的人想要把它抢走。
卫生间里还有一扇天窗,但也被栅栏封上了,而且反正也够不着。她回到卧室,意识到或许自己应该试着睡一会儿。除了来回踱步、然后变得越来越害怕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但她决定克服一下。一睡觉就会变脆弱。眼下这时候,如果没有其他事要她负责的话,她需要先照顾好自己。
她决定坐下静观其变。消息早晚会传开的。与此同时,她需要继续保持自我:不能醉酒,不能屈服,并在情况允许的范围内,把事情尽量做得井井有条。或许过了半小时,有人来了。凯瑟琳把灯关了,让自己更好地熟悉窗外的景象,但在黑暗中没有产生什么了不起的洞见。
关于肖恩·多诺万,她记得,自己初次见到他那会儿,他的角色是一名联络员,曾和她的前上司查尔斯·帕特纳共同参加过一次会议。当时参会的还有国家安全局的一把手,以及形形色色的大人物——有的来自“走廊尽头”,也就是本地人对议会的称呼;其他人则来自“河对面”,也就是情报部门所在地。
而在那一大帮人当中,只有肖恩·多诺万,在凯瑟琳分发上午的卷宗时直视她的眼睛。一件事牵扯到另一件事。在那些日子里,总归如此。而此刻,她听到有人在摆弄挂锁,猜想可能会是他。但进来的是个陌生人。不是多诺万,也不是另一个军人,而是第三个人:更年轻、很敦实。
他身穿一件原本是白色的短袖衬衫,胳膊上爬满文身;类似图案还从领口探出来,一直延伸到光秃秃的后脑勺上。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两样东西。其一是那副她在货车里被强迫戴过的手铐,另外那个是一部手机——看起来像凯瑟琳自己的。
“戴上它们。”他晃晃手铐。“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女士,戴上手铐。还有这个。”他从后边的裤兜里掏出口塞。“那是我的手机吗?”“是。”他的元音发音很平,她认出来了:北方人。虽然并不精通各地区的口音,但她觉得是西北部而非东北部的口音。
她还发现,作为回应,自己的发音更尖锐了,变得更接近英国广播公司的风格。或许是兰姆传染给她的——这正是他会玩的那种把戏。“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开什么玩笑?”“值得一试嘛。”他说:“我们把手铐戴上,好吧?
”凯瑟琳说:“行吧,既然传统如此。”她交出自己的手腕。然后他俯身向前,在她身后把口塞绕过她的嘴系好。这时她可以闻到他的气味——汗味,没能完全被除臭剂遮住,令人略感不快。他弄完了就后退一步,用凯瑟琳的苹果手机对准她。
她一动不动,被他拍了照;直到他边查看成果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天哪,他以为自己是谁?也许他从她凝视着自己的茫然眼神中觉察到了什么。因为他边给她解开口塞边说:“我就检查一下。”“谢谢你,大卫·贝利。
”“谁?”“没什么。”但从现在起他就是贝利了,这令她感到愉悦。信息,即便是你自己编造出的那些信息,也能提供给你一个把握事态的抓手。他给她解开手铐就离开了,并由外面用挂锁锁上门。她想知道现在几点,估计已经过了午夜,不知他们是否打算给她些吃的。
她并不饿,但要给她吃东西的话,某个人就不得不再回来,或许还能多说上两句……想到不饿,却让她感到口渴。于是她回到卫生间,捧起双手直接从龙头里接水喝。正常情况下,现在她会在哪里呢?在家,很可能已经睡着了。
她经常睡得不太好。有些夜深人静时她会放音乐,不过是很轻柔的那种。即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酒精也曾帮她模糊掉现实与梦境的边界;而现在,她不得不依赖其他慰藉,而日子从没真正变得顺心过。她一定是打瞌睡了,或正徘徊在半梦半醒间,因为房门打开时的动静吓了她一跳,把她带回了现实,心在狂跳。
她坐起来得太快,感到一阵头晕。这次,是多诺万。起初他没有讲话,而是检查起房间来,就像是她支付了一笔安全保证金,而他正在寻找各种理由不予退还。在他检查时,她仔细观察着他身上有无愧疚的迹象。是有的,她想。
无论发生了什么,至少,这种愧疚让他感到不好受。当他最终看向她时,那双眼睛仍是当他陷入黑暗时的暴风雨蓝。她说:“贝利也没透露什么。”“贝利?”“个人玩笑。”“很高兴看到你在交朋友。我以为你已经放弃友情了。
”“就是因为这个吗?这些年来你对我一直还怀有感情,肖恩?”“你是这么想的?”“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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