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们将你训练合格,他们令你准备好度过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一生;再然后,他们把你关进一间看得见公交车站的办公室,迫使你把自己的能量、忠诚和野心,统统倾倒进一个由无休止的苦差事构成的天坑。他诚然做了些出格的事。
他早就在蠢蠢欲动了——而令他陷入今早这场闹剧的人(无论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点。他们是否也已经知道他搞砸了呢?瑞弗靠着墙,双手放在头上,手指交叉,琢磨着他的外公会说些什么。这个老家伙从未实际担任过领导职务,却率领安全局走过了冷战岁月——真正的实力,他不止一次告诉瑞弗,在于总能把一只手放在执政者的臂肘上。
若不是老家伙的缘故,他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惨败发生后早被扫地出门了。但这一次,就算他的外公也无法保护他。房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尼克·达菲拎着一只塑料斗式座椅走了进来。达菲负责安全局的内部安保——“看门狗”,人们是这样称呼他们的。
这个职位更接近执法者,而非行政人员。拴“看门狗”的链子被放得很长,于是达菲的角色基本意味着他可以想咬谁就咬谁,顶多也就被轻轻拍下鼻子。他把椅子摔在地上的样子,还有椅子腿在地板上刮擦发出的愤怒的吱嘎声,都暗示着他此刻正想咬人。
他面对瑞弗露出的狞笑更证实了这一点。除了那把椅子,他什么都没带进房间;他倒着跨坐在椅子上,抓住椅背的双手指关节上布满老茧。不过最让瑞弗感到担忧的是,他穿了一身运动服。运动服是你在事情可能变得一团糟时会穿的衣服。
就上午而言,英格丽德女爵今天过得还不赖。把戴安娜·泰维纳耍得团团转总是一项有益的锻炼,而此后再去试探她的口风,就漂亮地把水搅浑了。让捕食者觉得你比实际更脆弱总是个好办法。当彼得·贾德无可避免地采取行动,将其新获得的权威在安全局身上打下烙印时,英格丽德女爵至少将知道泰维纳在这片战场上的位置。
她会紧紧跟随在英格丽德身后,以便寻找她的软肋。曾几何时,事情要简单得多。一边是安全局,一边是这个国家的敌人们。这些人物的身份时常变化,取决于谁获选中、谁被废黜或遭暗杀。但总的来说,界限是分明的:你监视着你的对家,密切关注中立者,并时常有可能与你的朋友以一种仿佛还可挽回的方式闹翻。
有点像在学校,只是其中规矩更少。但现如今,在监听全国电讯通话及浏览最新“吹哨人”的推特发布之余,地缘政治已鲜有人问津。若让英格丽德·蒂尔尼列举出国家安全面临的最大威胁,她会从大臣与同僚们开始写起。而研判“伊斯兰辅助者组织”的确切来源,都显得无异于学术讨论了。
但是,你只能面对现实。英格丽德女爵始终坚信要立足当下:如果“大博弈”已经沦落到“最新应用程序”的状态,那就这样吧。只要还有一座为赢家设立的领奖台,她就知道自己希望最终落脚哪里。在她的办公桌上,照例放着一沓有待签署的文件:早上那次会议的内容速记、来自各部门的各类报告。
最上面的一张便笺,是她离开房间时出现的,上边建议她给安保部去个电话。安保部就意味着内部,因此无论发生了什么,大概都不会对国家构成威胁。她还是给楼下打了电话,又被转接至“犬舍”——毫无疑问就是“看门狗”办公室的内部戏称,然后听了一段关于一名站外特工入侵总部的二十秒综述。
“那他现在在哪儿?”“楼下。达菲先生正同他谈话。”这样的事态发展常令人感到遗憾,也就是被达菲先生谈话。她说:“有没有明确的理由——他叫什么名字?”“卡特怀特。瑞弗·卡特怀特。”“卡特怀特到这里有什么明确的理由吗?
”“他是斯劳部门的,长官。”“这是背景情况,当然了。但我想那不一定构成理由。好吧,我们还是让达菲先生来处理。等他忙完了让他给我个电话。”卡特怀特,她心想——那家伙的外孙——要是她没搞错的话。她摇摇头,或许没什么事。
她刚要拿起笔,电话又响了起来。尼克·达菲说:“每天早上我一醒来就会想,今天谁又要来干扰我的业力?因为总会有人冒出来。像我这种工作,很少有机会能踏踏实实坐下来,趁上班之前读读报纸、看看表。”一开始瑞弗还以为,达菲打算模仿他所说的踏实坐下来的片段,但这位年长者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将椅子稍作倾斜,然后让椅子腿猛地砸了回去。瑞弗没有眨眼。这是一场哑剧。到目前为止,达菲还没说过什么话,不是他此前已重复过上百遍的老调重弹。“不行,因为总会有人惹上麻烦,而正是我这个任人使唤的角色,不得不去帮他们解围。
把安全局的工作证落在了酒吧?我们让尼克去找回来吧。同一个过分热情的卑鄙小人说了不该说的话?万一尼克消除不掉痕迹再说吧。在大使馆的舞会上找错了上床对象?别担心,尼克会去结结实实地恐吓她一番的。你知道这类事的。
我们‘看门狗’内部给它起了个代号。我们叫它‘真正的臭狗屎’。”瑞弗希望长话短说,就问:“我是被逮捕了吗?”“所以通常情况下,你看,我只是个被美化了的交换工,确保一切处理得当,没有持续后果,小报上也不会出现什么令人不快的惊喜。
但是今天我们遇到什么了?一件特别的事。有人就在我眼皮底下进了总部闲逛,还认为他们可以对‘真正的臭狗屎’来一次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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