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我身旁停下,开车的是一个男人,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摇下车窗对我说:“我们往帕克湖度假屋(Packer Lake Lodge)走,要不要搭车?”听到她的话,我不禁心里一沉,但还是向她道了谢,在车的后座坐了下来。
几天前我曾在旅行手册上读到过帕克湖度假屋,从塞拉城走小路只需一天就能走到,但由于我决心留在步道上,所以没有打算在那里停脚。坐在车上,前些天朝北行进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重现。我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完的那些路,竟要被这不足半小时的车程一笔勾销了。
但无可争辩,坐在车中的感觉的确像入了天堂一般美妙。我在雾蒙蒙的车窗上擦出一小块,看着窗外的树木倏忽而过。车子沿着弯道前进,最高时速虽估计只有20英里,但在我看来还是快得离谱。窗外的景致渐渐变得抽象起来,这景致中不再包含我,只是远远地、静静地待在路两旁。
我想起了那只狐狸。不知它会不会回到那棵倒下的大树边,不知它会不会想起我。它消失在林中之后,我不禁呼唤起母亲来。那呼唤声戛然而止后的寂静在脑中萦绕,那骚动之后的寂静是如此摄人心魂,仿佛将天地万物都吞噬其中:鸟儿的啼鸣声,树枝发出的嘎吱声,消融的积雪,积雪下的涓涓流水,熠熠夺目的太阳,威仪自若的天空,枪膛里没有子弹的手枪,还有我的母亲。
当然还有我的母亲,她已经永远地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