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继续低头看杂志。“如果她俩有勇气做你现在做的事就好了,真希望她俩能像你一样又坚强又勇敢。”克里斯汀继续说,“但是说起来,还是不要这么大胆比较好。如果她俩有谁敢像你一样出来闯,我真不知道得多担心呢。
你自己一个人在外,不害怕吗?”“有时候也害怕,”我回答说,“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我身上的衬衣脏兮兮的,湿漉漉的头发往衬衣的双肩处滴着水。我知道自己的衣服臭不可闻,但衣服之下的身体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感。
在冰天雪地中挥汗如雨地行走了数天之后,这次沐浴简直可以算得上一次神圣的体验,让我在热水和香皂的洗礼中得到了净化。我发现桌子的另一头散放着几本书:诺曼·拉什的《交融》、简·斯迈利的《一千英亩》以及安妮·普罗克斯的《航运新闻》。
这些书我都读过,而且都很喜欢。看到这些书的封面,就好似看到了老友的面庞一般,让我有种家的感觉。我冒傻气地胡思乱想着:说不定杰夫和克里斯汀会同意收留我,要真是这样,我就可以成为他们的另一个女儿,也可以一边读着杂志一边在露台上晒日光浴了。
只要他们提出来,我一定会满口答应。“你喜欢读书吗?”克里斯汀问道,“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读读书的。读书是我们的消遣方式。”“读书是我一日终了后给自己的奖励。”我回答道,“我现在随身带着的书是弗兰纳里·奥康纳的《奥康纳短篇小说全集》。
”这本书还完好无损地待在我的包里,这次我并没有一路走一路烧书,因为我知道,有了积雪的阻碍,加上我对行程的更改,领到下一个装备补给箱不知要拖到何时了。我已经把书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前一晚,我从第一页开始读第二遍。
杰夫站起身,拿起那本《交融》对我说:“这些书你可以随便拿,反正我们都已经看完了。如果你对这几本书不感兴趣,可以试试看这本。”说完,他走进厨房另一头的卧室,不一会儿便拿着一本詹姆斯·米切纳的厚厚的平装书走了出来,把书放在已被我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旁边。
我看了看那本书,书名叫《一本小说》。我对这本书并没有耳闻,但詹姆斯·米切纳一直都是母亲最推崇的作者。直到离家上大学之前,我一直不觉得喜欢这位作者有什么不妥。在大学里,一位教授曾经问过我喜欢读什么书,听到我的回答后,他不屑一顾地告诉我,如果我真心想当一名作家,就不应在米切纳之流的作家身上耗费精力。
他说,米切纳只是个娱乐大众的人罢了。我觉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顶,当十几岁的我沉浸于他的《波兰》《流浪者》《空间》《沙扬娜拉》之中时,还曾为自己的不随大溜、标新立异而沾沾自喜呢。而大一刚开学的一个月,我就遭了当头一棒:原来,我对所谓伟大的作者的了解是如此浅薄。
一年后,有人在圣诞节送给母亲一本米切纳的《得克萨斯》,而我却嗤之以鼻:“你知道吗,那本书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上真正的书。”“真正的书?”母亲看着我,觉得有些不解又有些好笑。“我的意思是指正经的书,就是那种值得你花时间去读的真正的文学作品。
”我解释道。“哦,不过告诉你吧,我的时间本来就不怎么值钱。反正我一直都是靠最低标准工资生活的,而且遭人白白剥削劳力的事儿又不是没做过。”母亲轻声笑了笑,用手拍拍我的胳膊,用她一如既往的方式躲过了我的指责。
母亲去世后,艾迪又娶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搬进家里后,我把自己所有想要的书都从母亲的书架上拿了下来。我拿的书里,有20世纪80年代初我们刚搬到农场上居住时母亲带来的书:《有机栽培百科全书》《双人瑜伽》《北方野花鉴》《用床罩做衣服》《扬琴乐谱》《面包烘焙入门》《用植物治病》,以及《我总是要查查“糟糕”这个词》。
还有母亲在我学会识字之前曾一章一章读给我听的书:未删节版的《小鹿斑比》《黑骏马》以及《大森林中的小房子》。除此之外,还有她在去世前几年的大学生涯中购得的书:波拉·甘·艾伦的《圣杯》、汤婷婷的《女战士》、切利·莫拉格和格洛里亚·安泽尔杜尔合著的《吾背是座桥》、赫尔曼·梅尔维尔的《白鲸记》、马克·吐温的《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以及沃尔特·惠特曼的《草叶集》。
但母亲至爱的詹姆斯·米切纳的书籍,我却没有带走。“谢谢你。”我手拿着《一本小说》对杰夫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拿这本弗兰纳里·奥康纳的书和你换,这本书也挺不错的。”如果他不要这本书,我准备当天晚上就在树林里把这书烧掉,但我并没有提这一点。
“太好了。”他笑着回答道,“我觉得换你的那本书,我真是赚到了。”吃完午饭后,克里斯汀开车把我送到了昆西的护林员小站。我找到一位护林员询问,可他对太平洋屋脊步道的情况知之甚少,因为步道上仍存有积雪,因此他今年还没上去过。
听说我是从步道上下来的,他大吃了一惊。我回到克里斯汀的车子里,打开旅行手册查找自己所在的位置。从我们所在的位置往西走14英里,便是公路与步道的交叉口,从那里回步道估计算是最明智的选择了。“那几个女孩子可能知道路。
”克里斯汀朝着停车场另一侧的加油站指了指。那儿站着两个女孩,两人身旁有一辆货车,车的侧身喷涂着一个野营地的名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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