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湖之前是一座山,名字叫梅扎马山(Mount Mazama)。沿太平洋屋脊步道穿越俄勒冈州,会穿越一系列休眠火山,包括麦克劳克林山、三姐妹峰、华盛顿山、三指杰克峰、杰斐逊山和胡德山。梅扎马山跟它们并无二致,只不过山体更大,海拔大约在12 000英尺。
大约7 700年前,梅扎马山爆发,喷涌的岩浆是1980年圣海伦火山大爆发(1)喷出岩浆的42倍。这是过去100万年间,整个喀斯喀特山脉规模最大的一次火山爆发,火山灰和浮岩覆盖了周围50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几乎涵盖整个俄勒冈州,最远到达加拿大的艾伯塔省。
在美国印第安人克拉玛斯族部落代代相传的故事中,就有关于该火山爆发的记录。根据其传说,地狱之神劳与天空之神史凯尔之间有一场激烈战斗。战争结束后,劳被赶回地狱,梅扎马火山随即爆发并崩塌,形成了一个碗状火山口,像一座倒立的山,一座空心的山。
岁月流逝,火山口内慢慢积满了降落的雨水和融化的雪水。现在火山口湖最深处超过1 900英尺,是美国最深的湖泊,也是世界上最深的湖泊之一。因为我的家乡在跟水有密切关系的明尼苏达州,所以我对湖泊略知一二。但是当我离开阿什兰的时候,我实在想象不出火山口湖的景色。
我想,这个湖可能会跟碧波荡漾、浩渺无垠的苏必利尔湖很像吧。想到苏必利尔湖,我的心又紧了一下——母亲就是在离它很近的地方去世的。旅行手册上说,从高出湖面900英尺的一座悬崖上看下去,火山口湖的景色只能用“难以置信”来形容。
我现在有了一本新的旅行手册,《太平洋屋脊步道第二辑:俄勒冈州与华盛顿州》,这对我无异于一本新的指引迷途的《圣经》。不过,在阿什兰的供销社,我就把这本书最后130页撕掉了,因为我用不到华盛顿州的部分。在离开阿什兰的第一个晚上,睡觉之前我翻过这本书。
我记得踏上太平洋屋脊步道在沙漠里的第一晚,我也这么看过第一本手册。在离开阿什兰的前几天中,我能时不时地看到南面的沙斯塔山,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因为在森林里徒步,根本看不到。徒步者把俄勒冈段的太平洋屋脊步道称为“绿色隧道”,因为这里的视野没有加州段那么开阔。
原先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因为不能一眼就看清楚前面的情况,感觉有点怪怪的。眼睛刚刚适应了加州开阔的景色,现在又得重新适应一个相反的环境。这里的绿枞树茂密森严,高大蔽日;湖边长满野草和刺蓟,有时会枝蔓盘绕,挡住去路。
后来我走进罗格河国家森林,古木参天,无边无际。走了一会儿,又看到几周前碰到的那种伐木场,开阔的平地上都是树桩和树根,暴露在天际之下。这片伐木场很大,走了一个下午才走到一条人工铺砌过的路上,又找到既定路线。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是空气凉爽。在我走进天空之湖荒野之后,天气一天天冷起来。这条线路平均海拔在6 000英尺以上。沿着布满火山岩和卵石的山脊线前进,整个视野又一下子开阔起来。行走的过程中,能不时看到脚下的湖泊和绵延的土地。
虽然还是8月,而且下午的阳光很强,但现在体表感觉像刚进10月的早上那么冷。我得一直不停地走才不会冷。如果停留时间超过5分钟,T恤后背上的汗就会变得冰冷。离开阿什兰以后,我就没碰到过一个人,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一些当日徒步者和过夜背包客,他们都是从与太平洋屋脊步道主线交会的支线爬上来的。
这些支线数量众多,而且能连通高处的山峰和低处的湖泊。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是一个人,当然这也很正常。但是因为气温降低,这条线路看上去更加空旷,只有风吹打着耐寒树木的枝丫,啪啪作响。此外,体表感觉也更冷,甚至比之前塞拉城的雪地都冷。
不过,我也看到路边有一片片未融化的积雪。我意识到,之前感觉热是因为整座山脉慢慢进入了夏天,但是六周之后的现在,已经开始慢慢进入秋天了。越往北越冷,而我的目的地就在北面。有天晚上,我停下来露营。脱掉汗水浸透的衣服,然后穿上所有的其他衣服,飞快地做了晚餐,一吃完就钻进睡袋里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但是天气冷得刺骨,我冻得没法看书。我整晚都戴着帽子和手套,像婴儿一样弓着身子,尽量避免热量散失,但还是几乎无法入眠。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温度只有26华氏度,帐篷上蒙了薄薄一层雪,放在帐篷里的水瓶里的水都结了冰。
我顾不得喝水,把帐篷收好,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豆奶冲麦片,只吃了一根蛋白质能量棒。我又想到了母亲。离开阿什兰以后,我感觉离她越来越近,脑子里全部被她占据。而现在,在这个下雪的日子里,她似乎就在我身边。那天是8月18日,她的生日。
如果她活着,那天就50岁了。“她去世了。”“她没活到50岁。”“她永远也不能过50岁生日了。”8月的太阳明亮刺眼,但是天气很凉爽。我一边不停地前进,一边被这些想法所困扰。“妈妈,他妈的活到50岁啊!活到50岁!
”每走一步,我的愤怒就增加一层。我有些怒不可遏,甚至想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前几年到她生日的时候,我没有这般生气,只有悲伤。她去世后的第一个生日那天,我、艾迪、卡伦、利夫和保罗在地里清出一块空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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