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逼问她各种问题,让她给我讲故事。有时她会摇着头无奈地说:“你为什么想知道呢?”但是我一遍遍地问,她还是屈服了。当她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想到了两个选择:要么在丹佛进行非法流产,要么躲到某座遥远的城市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把孩子给我外祖母,让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但是这两个选择母亲都没有选。她想要生下孩子,所以她就跟爸爸结婚了。后来她就成了卡伦,然后是我,再然后是利夫的母亲。我们的母亲。“我永远无法掌握自己的人生。”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之后的某一天,她突然啜泣着对我说,“我永远做着别人让我做的事,永远是别人的女儿、妈妈或妻子。
我从来就不能仅仅做我自己。”“噢,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这样无力地安慰她,然后摸了摸她的手。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中午,我走进附近某个建筑物里的餐厅吃午饭。之后,我穿过停车场向火山口湖度假屋(Crater Lake Lodge)走去,然后慢悠悠地从乡村风情的大厅穿过。
我背着“怪兽”,在这个优雅的环境里显得很突兀。经过餐厅的时候,我停下来想看看里面有什么。里面有三三两两的人,衣冠楚楚,手握酒杯,品尝着霞多丽葡萄酒和灰皮诺白葡萄酒。淡黄色的酒映着闪亮的玻璃杯,似珠宝般晶莹剔透。
我走出大厅,到了走廊上,从这条走廊上能俯瞰整个湖泊。我走过一排豪华的摇椅,最后找了一张单独摆放的椅子坐了下去。那天下午,我就坐在那里眺望着湖泊。要到达“众神之桥”还得再走334英里,但是我有种已到达目的地的感觉。
这蓝色的湖水似乎在对我呢喃着什么。之前我需要走完全程才能找到的答案,这湖水似乎已经告诉我了。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这里曾经是梅扎马山。这座山曾经有12 000英尺高,后来它的心没了。这里曾经是一处荒原,只有火山岩浆、火山灰或浮岩。
这里曾经像一个空碗,历经几百年才积满了水。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尝试,我仍然无法在脑海中描绘出这一切,想象不到原先的高山或荒原或空碗。它们都已经不在原处了,有的仅仅是那一湖寂静的碧水。(1)此次火山爆发是美国历史上死伤人数最多和对经济破坏最严重的一次,造成57人死亡,250座住宅、47座桥梁、24公里铁路和300公里高速公路被摧毁。
火山爆发引发的大规模山崩使山的海拔高度从爆发前的2950米下降到了2550米,并形成了1.5公里宽、125米深的马蹄形火山口。—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