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救济。”爸爸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特瑞纳。到头来你还是会同意,把他放在格林海文是个正确的选择。”我很想说,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说的是谁?但他们说得很快,我根本插不上嘴,没过多久,他们就激烈地争吵起来,根本无视我的存在。
后来,在我的潜意识里,忽然一切都一目了然了。他们讨论的是我爸爸的兄弟,我的叔叔,戴维。对我来说,戴维叔叔只是个名字。爸爸妈妈曾经说起过他,我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虽然我知道爸爸经常探望他,却从来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他也从未提起过。爸爸认为,我们不应该对别人谈起戴维叔叔,因为他是智障。“人们总喜欢过早下结论,”他告诉我,“他们总爱通过联想,认定你也有什么毛病。相信我,一定是这样的。”因此,我们从不提起他。不在家里提,也不在朋友面前提。
就像戴维叔叔这个人不存在一样。直到现在为止。他现在似乎变得越发重要起来,从他们的争论中,我发现是因为他,我们才买不起自己的房子;因为他,我们才买不起漂亮的车和其他昂贵的东西。他成了父母头上笼罩着的那团阴云。
为什么我一开始要提起院子的事?我还从来没见过父母吵得这么凶。从来没有过。我想拉开他们,说:别吵了!别吵了!你们还爱着对方!是的!但我只是坐在那里,任凭泪水流过脸颊。妈妈突然停下来,小声说:“我们不应该当着她的面吵架!
”“对不起,朱莉安娜,”爸爸走过来拉起我的胳膊,“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能解决,我向你保证。”妈妈泪眼蒙眬地试图挤出一个微笑,“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我们一直都能得到。”那天晚上,爸爸妈妈分别来到我的房间,找我聊天。
爸爸谈起他的兄弟,告诉我他有多爱他,他是怎么对父母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妈妈说起她有多爱我爸爸的坚强和善良,说起梦想和现实,说凡事都要看到光明的一面。当她吻着我说晚安,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是她最好最珍贵的财富时,我又忍不住哭了。
我觉得自己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不过最幸运的是,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早上起来,当我骑着生锈的自行车去上学的时候,我暗下决心,要在放学之后开始整修院子。不管是不是租来的,这是我们的家,我只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结果,想着容易做起来难。一开始,我花了半小时的时间,才从车库里找到锤子,一盒钉子,一把电锯和几把修枝剪。然后又花了半个小时用来决定到底从哪儿入手。院子里杂草丛生,但我该拿边缘的灌木怎么办呢?是把它们拔掉,还是修剪成形?
还有,它们到底是灌木,还是长疯了的杂草?围栏怎么办?我是拆掉它,还是再立一排新的?也许我应该把前面的全拆掉,用木头修补侧面的部分。时间越长,我越是忘记了初衷。干吗自找麻烦呢?这不是我们的房子。应该留给芬尼根先生去修理。
但接下来我又想起前一天晚上妈妈的话。当然,我想,一点点灌木和杂草难不倒妈妈最好最珍贵的财富!我一定行!我这样想着,挥起修枝剪投入工作。半个小时以后,我充分了解到,一棵灌木到底有多少根枝条,以及当我把它砍倒扔到院子中央的时候,体积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太可怕了!我把这些东西放到哪儿去呢?妈妈回到家,试着劝我结束战斗,可我决不放弃。哦,不——不——不!我已经砍倒了两棵灌木,肢解成合适的大小,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发现——这个院子将会变得多么美丽。“我还以为你没有遗传到我固执的个性。
”她说。不过她回到屋子里给我端来一杯果汁,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就足够了!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我把院子弄得一团糟。不过,如果混乱是给我的小窝建立秩序的必要步骤,那我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至少那天晚上,当我筋疲力尽倒在床上的时候,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第二天下午,我忙着扩大小窝的混乱程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真是个浩大的工程,年轻的女士。”站在人行道上的是布莱斯的外公,我认识他。不过我只在户外见过他一次。其他时间我都是透过窗户看到他的——不是他家客厅的窗户,就是车窗。
对我来说,他只是个深色头发、戴眼镜的老头儿。见到他出现在人行道上,就像见到某个电视明星走下银幕跟你说话一样。“我知道我们时常见面,”他说,“很抱歉过了一年时间我才过来作自我介绍。我是查斯特·邓肯,布莱斯的外公。
而你,没错,你一定是朱莉安娜·贝克。”他伸出手,我也摘下工作手套,然后看着自己的小手完全淹没在他的大手里面。“很高兴见到你,邓肯先生。”我心想,比起从客厅窗户后面看到的人影,他本人要高大多了。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手套和一把修枝剪,说:“你是不是想把它们修剪成一样的高度?”“哦,”我说,“呃,是的。我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现在我也不太确定。你觉得如果把它们都拔掉,会不会更好?”他摇摇头说:“这些是澳大利亚茶树。
修剪后会很漂亮。”说着,他戴上手套,开始修枝。一开始我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有他来帮忙,真是件奇怪的事,可是看他的表现,我似乎不该多想。咔咔咔,他不断地剪着,似乎真的很享受这个过程。我想起布莱斯对我家院子的评价,突然间,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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