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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点亮黑暗时代(3/5)

从泰山带信函抵达阳都的当天晚上,诸葛玄正在看一封朋友的信。他经常收到在洛阳游学时期的学友来信。由于赋闲在家,通常是他这边主动写信,而平日看的东西也大多是学友的回函。

“听说伍文被杀了。”诸葛玄黯然地说。

“真可怜!”身边的妻子低着头叹道。

“第四个了。”

在洛阳太学游学的同窗好友中,不乏进入宦途者。有些人后来已被官场新手奉为中流砥柱,可能因此树大招风,而且难免卷入激烈的政争中,就连诸葛玄本人也在这一阵子落得如此下场。

同窗一个接一个成为政争的祭品。今天诸葛玄由来函得知同期的伍文已遭暗杀。

“不,是第五个了。”妻子轻声说。

“是吗?”诸葛玄仰望天井许久,“王勉也被杀了。没错,五个了……”

东汉政权的根基在于权贵。推翻篡取西汉的王莽的,的确是赤眉和绿林这类农民军,但建立新政权的却非这班人。东汉开创者光武帝,便是站在权贵领导者的立场建立新政权的。所以,东汉可谓是士大夫阶级的政府。然而,如同前面所说的,皇帝短寿、少帝即位的事情重复上演,政权遂旁落于外戚和宦官之手。在皇帝*体制下,皇帝身边的人力量变大是理所当然的事。外戚虽有何氏这种庶民出身的例子,但概为士大夫阶级。在士大夫与宦官对立的局势中,外戚被视为代表士大夫方面的势力。不过,在桓帝的时代,外戚梁冀一族遭到诛灭之后,皇帝身边的外戚势力没落,沦为宦官专权的时代。梁冀的没落,不仅仅止于外戚的没落,梁氏一族和孙氏一族(梁冀夫人的娘家)不分老少全被抄斩。非但如此,和梁冀关系较深的大臣也遭连坐处死,株连达数十人,据说朝廷阁僚级官员仅有三人幸存。在此情形下士大夫阶级岂有不没落之理。

专横至极的宦官政权,自然引起士大夫的反抗。被去势的宦官中不乏暴虐倾向者,弹压反抗的士大夫,其手段残忍无比。洛阳太学有三万名学生,诸葛兄弟列名其中,但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权贵子弟。血气方刚的这批人当然站在反宦官的第一线,其中既有出自单纯理念而高举反宦官风潮的旗帜者,也有因要职为宦官所夺而对此反击的志在攀升者。

当时还没有科举这种考试用人的制度,官吏采取推荐制。有推荐资格的人必须是中央政府的三公九卿之流,和地方郡太守等二千石以上的官员。然而,由于宦官势力扩张,宦官也被赐予推荐权。不过,甘愿接受宦官推荐的人通常也不是什么善类。有时宦官甚至推荐自己的佣人、奴隶去担任县令等级的官职。

士大夫阶级的危机感日益强烈。科举以前官吏的录用称为“孝廉”,推举所谓孝顺且清廉的人物。这种德操是无法像纸上考试那般评出分数的,主要依赖众人的评价。太学学生反宦官风潮之所以流于过激,是因为有的人想借此引人注目,不引人注目便无法博取评价。

刚直之士李膺,担任司隶校尉(负责京都治安,为二千石之官)时曾经处死权势宦官之弟,而遭宦官憎恨,终被以“勾结徒党,诽谤朝廷”的罪名逮捕。被视为其徒党者有二百余人亦遭逮捕。时间在延熹九年(166年),即孔明出世前十五年。

然而逮捕李膺众人兹事体大。在审理阶段,宦官的胡作非为逐一被曝光,只要一查李膺众人的“犯行”,便可知道处罚他们的宦官干了何等勾当。事关宦官的恶行,“冤狱”之声不胫而走。最后,被逮捕者释放,而以终身禁锢于其原籍地结案。此即“党锢之祸”。

禁锢只意味不得录用为官,并没监禁。他们虽被宦官称为“党人”,但士大夫方面却兴起以被捕为荣的风潮。某位将军甚至因没被逮捕而自觉羞愧,遂供称自己推荐的人系党人,要求尽速将其逮捕。

第一次党锢之祸只是对反宦官运动的弹压,但三年后发生的第二次党锢之祸,则肇因于诛杀宦官的密谋走漏风声。宦官方面认为这是第一次处分过轻所致,于是这次断然酷杀一百余人,党人五等亲以内或门第任官者一律解职禁锢。

一旦下狱即受到残酷的拷打,被套上首枷、手铐、脚镣,蒙受阶下之辱。手段之残忍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诸葛玄的同窗中,有四人因党人之名遭到处刑、暗杀。而其中一名同窗王勉系接受宦官推荐就任官职,为宦官效劳,成为党人报复的对象,而被暗杀的。

“哥哥说今后的日子可能愈来愈糟、愈黑暗,希望这孩子能带来光明。但愿这不仅仅是希望而已。”

诸葛玄边将信搁在桌上边说道。妻子深深点了几次头,喃喃道:“但愿这孩子能幸福。”

诸葛玄夫妇膝下并无子嗣。

诸葛孔明生于宦官弄权、以恐怖政策压制士大夫的时代。

这是孝廉失色、铜臭弥漫的时代。万事金钱第一。宦官一直被众人视为废人、怪物,自然没什么廉耻心,因此也不刻意掩饰对金钱的贪爱。他们*裸地表露贪欲,周遭的人也不以为异。

灵帝在西园卖爵、在西园开店做买卖的离奇行为,和时代的风气不无关系。灵帝生长在铜臭时代中,可能也认为自己的行为理所当然。

然而,虽说洛阳一片铜臭味,地方却还存有士大夫的骨气。

孔明于阳都出生,但不久即被带去父亲任职的泰山,在父母身边度过幼年时期。母亲章氏由于健康欠佳,常卧病床。孔明九岁的时候失去母亲。其兄诸葛瑾正在洛阳游学,未及赶上母亲的临终。

对少年诸葛孔明而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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