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住在隆中的徐庶。
“我看大耳公危险了。”徐庶说。
刘备身体上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耳朵极大;另一是双手特别长,他站着双手垂放时,手腕部分居然超过膝盖。“大耳公”遂成为他的绰号。
“荆州主公终究会杀大耳公吧?”孔明与其说是问话,倒不如说是喃喃自语。
“最近大耳公非到襄阳来不可,到时就等着看好戏啰。”徐庶说。
“髀肉之叹”的舞台,是在新野刘备阵营中。身为荆州牧的刘表,巡视州内是职责所在,他走访新野绝没什么不自然。不过,刘备一旦蒙受州牧巡访,纵使身为客将,在礼貌上也应该回礼拜访。回礼拜访当然不能带一大队人马,如果想杀刘备,这是一个好机会。
“不会杀他吧?”孔明说完,又改口说道:“不能杀他吧?”
徐庶直盯孔明的脸,然后大声笑起来。
“士元也这么说。而且和你刚刚说了却又改口说的情况一模一样。”
士元是指孔明姐夫庞山民的堂弟庞统。
“是吗?”
“毕竟都受了德公先生的熏陶,不但想法,连说法都极相似。真有趣!”
徐庶说着又笑起来。德公是庞山民的父亲,隐居于岘山,乃孔明景仰为师的人物。庞统则是德公的侄儿,当然也深受其影响。
“真的一模一样吗?”孔明问。
“是啊!只是,士元在最后又加了一句话。”
“嗯。我也想加一句话。”
“说说看。”
“但也有可能杀他。”
“就是这句!”徐庶击掌说道,“你们真是像得可怕!吓我一跳。那,到底理由何在?”
“荆州牧缺乏决断力,内心时常动摇。也许动摇到最后,倾向于杀掉刘备。”
“士元也这么说。大耳公现在可能还可平安无事,但就怕万一,也许命就不保。如果他本人不提高警觉的话……”
“刘备阁下身边有没有做此进言的人?”
“关羽、张飞、赵云等人,尽是战场豪杰,没有人会提醒他注意。我应该去提醒他。”徐庶说道,用舌头舔着上唇。
“你又要去新野?”
“是啊。”
徐庶前往新野刘备阵营,他似乎对曾当马商保镖的左将军刘备有好感。而刘备也觉得这位年轻书生是自己幕僚中找不到的那类型人物,也乐于和徐庶交谈。
“左将军,您不觉得您的幕僚阵容太褊狭了吗?”
“太褊狭?”
“尽是一些相同的人。”
“没有啊。关羽和张飞不正是相反的人吗?”
“也许吧?”
“例如,关羽即使面对曹公这种天下大霸主,也是不卑不亢,但他对底下的兵卒却很宽大。而张飞呢,他对上司很恭顺,对部属却很严厉,可以说是过分严厉。这不就是正好相反吗?”
“不,不能说是正好相反,反倒是相似的地方比较多。”
“什么地方相似?”
“勇猛。两个人都是无可比拟的猛将。”
“这当然啰。武将都是勇猛的。”
“怯懦的武将也是必要的。”
“那就不算武将了。我的阵营应该没有一个怯懦的武将。”
“怯懦才会多方考虑。例如盘算敌军可能兵分二路,那么哪一路的人马比较多呢?这条路比较宽,当然可以走比较多的人马。可是,敌军会不会算准我们会这么想,而让较多的人马走另一条路?……这种能多方考虑的人是必要的。”
“嗯,那就是谋将嘛。”
“是的。左将军的阵营缺乏谋将。”
“这么说倒也是……”
左将军刘备和白面书生徐庶之间,这种一来一往的问答,孔明也听徐庶本人说起,但他并不知道刘备到底怎么想。“这么说倒也是……”这样的回答并非全面的肯定。
徐庶这就想去警告刘备,小心生命有危险。
“说不定,”孔明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刘备阵营中知道危险的人,唯独刘备阁下一人。”
“哦?”徐庶一副吃惊的表情盯着孔明看。
“我知道为什么新野没谋将了。”
“为什么?”
“因为左将军自己就是谋将。”
“原来……说不定正是如此。”
“头头又是谋将,这不会有问题吗?”
“我也这么想。左将军心想智谋的事可以自己来,所以对延揽智谋之士就不怎么积极。”
“元直,你是不是想跟随左将军?”
“一个人还是有点胆怯。”徐庶回答。
“这也难怪。”
“你还不清楚左将军这个人。想以智谋出仕左将军,智谋就得超过左将军才行。我一个人还不够,孔明,我要是和你合作的话,智谋一定可以超过左将军……你认为如何?”徐庶膝盖靠了过来。
“左将军都有髀肉之叹,现在我们也帮不了他。而且,我想好好观察刘备阁下。”孔明回答。
三
刘备在荆州叹了数年的髀肉,身为智谋之士,当然不甘如此懵懵懂懂地和平度日,他一直在思索天下之事。他之所以告诉刘表“没有建立像样的功业”,是因为他觉得隐藏自己的心意反倒危险。
“功业指的是什么呢?”
刘表大概会如此想吧。
“客将居然谈什么‘功业’,客将想伸志于天下,最快的方法就是夺取主人的势力。如果刘备真有此企图,应该会把功业之事藏在心里,不会说出来才对吧?”
刘表如此这般地解释客将的话,得到这个结论,这些刘备都算计在内。但是,算计还是有可能失算,只是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冒险走钢索。
刘备是孤寂的,没有对象可以谈这种事。虽然他和关羽、张飞义结金兰,但刘备认为这种事和他们两人是说不通的。
“那个书生叫什么来着?就是住在隆中那个,好久没看到他了,会不会有什么事?”刘备问身边的人。
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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