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对珀尔说过很多谎话,皆以“你还是婴儿的时候,爸跟我和你”开始,讲那些小朋友想听的话。他从未说出他得知的事实,如果弟弟不知实情就算成功。“我很快会再回来,”他撒谎,“我们再一起绑吊桶。”他对弟弟感到难过,但越早知道牛仔竞技很吃力,对弟弟越好。
然而,也许珀尔不需要知道什么。也许坏消息全属于他自己。“妈妈对我比较偏心。”珀尔大喊,想从残局中捡回面子。他剥下T恤,扔在戴蒙德身上。“我知道。”他招来计程车,坐到破木箱似的机场,在机场里坐了五小时,搭上可以转机到卡尔加里的班机。
神气十足的第一年,他学会双腿外开的走路姿势,活像双腿间吊着钟摆。他感觉到内心的蛮牛在动,单手骑牛人与骑士之间的差别,他尚未体会出来。他一头栽进自动上门的美眉堆里,弥补多年来只能远观的缺憾。他要的是高个子。
在蛮牛踩住理智的情况下,他与第二任赶场搭档迈伦·萨瑟的妻子交缠双腿。他们共乘迈伦的卡车到夏延,她也跟着来,坐在四人座驾驶舱的后座。大家喊饿,迈伦开到汉堡酒吧前停车没熄火,收音机音量大开,得克萨斯黑人的嗓音混杂着静电沙声。
“戴蒙德,你要多少,两个还是三个?隆妲,你的汉堡要不要洋葱?”迈伦父母住在普韦布洛镇,前一天他们才去那里接隆妲一起走。她身高五英尺十一,棕色长鬈发有如水牛比尔,看到戴蒙德时对迈伦说:“你怎么没说他是小不点。
嘿,老兄你好。”她说。“正是在下,”他说,“比小之又小的东西削成一小点还小。”他笑里藏刀。她取出自己在院子大拍卖会收购来的心形旧威化饼烘盘,不用电力,是木头火炉时代的用具。把手是扭成一团的铁丝制成。她答应为迈伦准备一道情人节早餐。
“我请客。”迈伦说完走进汉堡酒吧。戴蒙德与隆妲在车上等候,她兰花般的女性气息撩起戴蒙德的性欲。透过车窗,他们看得见外面大排长龙,迈伦站在接近队伍的尾端。他想起了隆妲说过的话,离开前座,钻到后面与她同坐,按住她,强将她长三十六英寸的牛仔裤脱至脚踝,硬上弓,干如他妈的砂纸,从头到尾肚子饿得咕噜叫。
她满心不情愿。她又冲又推又挣扎又诅咒戴蒙德。她缺乏润滑,但戴蒙德却不肯罢休。这时有东西从座位上掉落,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的威化饼烘盘。”她这番话几乎乱了戴蒙德的阵脚——撞击似的抽送最后五六下完事。在迈伦排到队伍最前端之前,戴蒙德回到前座。
“那下面有很多种说法,我听过不少,”他说,“却从没听过有人叫它威化饼烘盘。”他笑到喘不过气。他心情不错。隆妲坐在他背后气冲冲地扯着衣服哭泣。“嘿,”他说,“别哭了。又没弄痛你。反正我太小你太大,算不了什么嘛。
该哭的人是我才对——没比打嗝儿爽到哪里去。”隆妲打开车门跳下,直奔汉堡酒吧,投入迈伦怀抱,让戴蒙德不敢置信。他看见迈伦低头听隆妲叙述,不时朝停车坪瞄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从柜台拿来纸餐巾为隆妲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朝车门大步走来,因张牙舞爪而呈方形的嘴巴发出怒吼。
戴蒙德下车。干脆面对现实。“你对隆妲做了什么?”“跟你那天晚上和那个下贱的得克萨斯追牛仔族做的事一样。”他对迈伦·萨瑟并无成见,只认为他是个缺乏幽默感的法西斯分子,喜欢挖鼻孔,将软鼻屎黏在方向盘上。但戴蒙德就是想对长腿女郎霸王硬上弓。
“你这个小王八。”迈伦说着举起双手,如风车般朝他攻击。戴蒙德击倒他,将他压在碎石路面上,脸趴在倾倒的奶昔里,几秒后却同样躺平在他身边,原来是被威化饼烘盘敲得不省人事。他后来听说迈伦留下悍妻,自己溜到夏威夷,从事小岛牛仔竞技表演。
让他们去打得你死我活吧。那女孩是骚货一个,哪天再碰上,准让她好看。天塌下来的那天是周日。星期天他们通常吃煎饼加黑樱桃糖浆,不过她并没有准备煎饼,叫他自己倒一碗早餐谷片吃,喂珀尔吃罐装梨泥。当时他十三岁,再过三个周末即可猎麋鹿,兴奋不已。
珀尔身上馊臭,穿着全套尿布蠕动着身体,而这时父母的争吵已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戴蒙德厌倦了婴儿的哭闹,为他清理完毕后将脏尿裤扔进臭气熏天的塑胶桶。父母整天吵架,母亲的嗓音低沉恶毒,父亲以吼叫的方式问问题,却得不到回音,只听见具复仇意味的沉默,作用力强如挥出的球棒。
戴蒙德看着电视,音量转大,以盖过楼上你来我往的指责与怒骂。头上传来疾行的脚步声,宛如两人在打篮球,也可听见哭声与叫嚷。事情与他无关。每次珀尔听到母亲在楼上房间伤心啜泣,也会跟着号啕大哭,让戴蒙德为他感到难过。
偶尔有一两阵为时较长的安静,却不能误认为和平。接近傍晚时,珀尔在客厅沙发上睡觉,拳头握在毯子下。戴蒙德到院子去,四处乱踢,没事找事做,把挡风玻璃擦干净。当天寒冷,风势强,雪茄云停留在西方四十英里外的山脉上空。
他捡起石头对准雪茄云投掷,假装石头是子弹,对着麋鹿发射。他仍能听见房内父母的声音,他们仍吵闹不休。房门用力关上,他父亲提着棕色手提箱,从门廊上走来,阔步朝车子迈进,好像快迟到了。手提箱角落有个极小的红马商标。
“爸,”戴蒙德说,“猎麋鹿的事——”他父亲盯着他看。父亲脸孔抽动着,黑色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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