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提不出证据。他很生气。那个时候,他们开始研究电脑和数码磁带。记得有些车不是会叮咛车主关门吗?就是那种科技。很简单。电脑,他帮我设计,十五种语言。我可以告诉你。想不想听我用乌尔都语讲话?斯基维立,斯卡维立——”“故事爱怎么讲随你,我可不相信。
编得那么差劲。”她认为,拖拉机一方面不厌其烦解释他与生俱来对人类有好感,其实另一方面暗藏复仇恶意。“没错,我是在说谎。”“你如果有点脑筋,”她说,“就会知道人类不会疯狂爱上拖拉机的。”“这个你就不懂了。
在衣阿华州人尽皆知,鲍勃·拉德朗的陪葬品是他的拖拉机。两者爱得难分难舍。谁能懂,他才不管。不只有衣阿华州的庄稼人才这样。有些人哪,怎么赶都赶不走。全美各地,到处都有爱上拖拉机的女孩。也有女孩嫁给拖拉机的例子。
”“我要回家了,”她转身作势离去,“我要回家了。”她看着自己的家,看着母亲的金黄婚礼小麦摇摆着,老雷德的脸出现在窗里,有如悬挂而下的头颅。“噢,拜托,”她自言自语,啜泣着,“不要拖拉机,也不要拖拉机之类的东西。
”晚餐后,她在自己房间里许愿,希望得到激光枪以消除孤寂公路上传来的亮光点,消除公路传来的噪音。公路噪音有如蜜蜂在高高的山楂树上发出的闷嗡声。她希望母牛能躺下死去,希望发生龙卷风,希望基督复临,希望凶暴的男人身穿西装、开着跑车进入院子。
可她只有无线电。“一眼看去,你会以为他是正常人,开始跟他讲话之后才知道不对劲。”“早知道应该报警的,因为他既可恶又可怕,可是我狠不下心。我心里在打算,我们结婚虽然还不太久,我还是准备干掉他。他迟早要付出代价。
他完蛋了!他一个月赚两千块。不管了,为了这件事,我每天头痛。可是我没事。只是有点精神失常而已。放心吧。我没事。”阿拉丁从沙拉盆里挖出一团芜菁叶,放在奥黛琳的餐盘上。“去砂石坑那边找拖拉机做什么?我找了你半小时。
”“我在想,”她说,“那辆强鹿,也许能修修看。只是稍微整一整。”那天稍早她爬进驾驶舱,坐在座椅上,感觉极为亢奋。“那个该死的东西,休想我多花一毛钱。它从来就没有灵光过。”“零件我自己出钱买。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个笨点子吧。
只是想修修看。”“那机器,从第一天就出毛病。该死的莫里斯·加尔加卡被做掉了,以后别想上路了。我们把那东西拖到迪格·扬特那儿,他换掉一些电线,清清油箱,吹吹油管,又动了其他十个零件,重建化油器。然后其他部分出了问题。
每次他们修好,就有别的零件烧坏。他们卖给我的是烂货。我去经销商那里跟他们吵,最后他们承认那是烂车。给我优待,买了那辆凯斯。那辆才真正耐用。你知道,那辆四〇三〇啊,拆到最后只剩一堆破铁。”他吃着烤肉糕。
他想了一下说,“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帮你修。拖进那间蓝色门的小屋。搬个火炉过去,接条水管。”他想象自己在冬日早晨摸黑起床,家人仍在梦乡,自己到外面生火,冒起一点烟,凑着舒服的暖意松开生锈的螺丝钉,清理污秽的零件、大钉小钉、螺丝、螺丝帽,浸泡在盛有煤油的盆子里,等着天亮,开始办一天的正事。
“明天把她拖过来。”“是‘他’才对。”奥黛琳说。“修不好啦,”老雷德说,“你想修的,根本没办法修好。”“好了,”她走向拖拉机时说,“我们要把你搬进那间蓝色门的小屋动手术。我爸要帮我修,你最好百分之百安静,不然就没戏唱了。
”“我的问题在哪,想知道吗?刹车。传动带坏了,滑轮裂开,马达不动,每个零件都锈到失灵,泥浆,泥土,千斤顶要换新的,水泵坏了,凸轮轴承坏了,封铅坏了,磁电机、交流电源报销——看一下离合器里面,就知道是噩梦一场。
离合器板需要调整,要换掉横拉杆球头,闭油线失灵,传动齿轮组毁了,前车轴轴衬、主轴轴衬,全都失常,无药可医,想谈谈差动齿轮,光是列出零件就要花十五分钟。变速箱离合器跳挡,其他地方全翘辫子。我才不要你那个臭爸爸修理我。
他修过了,结果我还是这副德性。”“现在不同了。反正主要是我在修。动手的人是我。变速箱离合器跳哪一挡?”“你?修理拖拉机,你懂什么?我才不要你来修理我。我要你带我去找迪格·扬特才对——他才是拖拉机人。修理拖拉机要交给男人,女人不行。
一挡和三挡。”“你别挑东挑西了。跟你说,中学时我没修家政课。我修的是机械工艺,还得B的成绩。一挡和三挡是吗?低速挡刹车活塞上的封铅耗损,更可能的是盘形制动器磨得差不多了。”她事先买来一罐渗透润滑油,开始喷洒在大头钉、螺丝钉与螺丝帽上,以重型扳手轻敲生锈的螺丝。
“你乱来的话,别怪我伤害你。”“你呀,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乖乖躺着享受享受。”这是哈尔·布鲁姆说过的话。降雨于九月歇止,大草原开始枯黄。接着出现几天高温,随后天气冷却下来,风暴提早由西北部绕圈席卷而来,撒下片片白雪,他们来不及将拖拉机肢解为车架、马达与变速箱。
“看来非搬台引擎起重机进来不可。”阿拉丁边说边咳嗽。下大雪第一晚他醉得不省人事,睡在小卡车上,窗户没卷上,雪花直接打在他身上。他醒来时全身发抖,开车回家,才知道咖啡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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