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葡萄牙·飞利普斯屠杀有勇无谋的费特曼与八十名误入歧途的勇士,然后自菲尔卡尼堡骑马至拉勒米堡的经过。“爷爷说那不可能——除非飞利普斯的屁股是铁做的,骑的是神驹,不然怎么可能两天骑了两百三十六英里。还下着暴风雪哩。
”她与祖父母同住市区。她父亲是祖父母的独生子,一九六三年死于越南金瓯半岛,母亲住在得克萨斯奥斯汀,同居人是锡塔琴手,姓名她不会念。“他的马死了。被他骑到死为止。是纯种马。”他希望葡萄牙·飞利普斯的传奇是真的,希望他果真创下壮举,走完全程。
妮可·安杰米勒肤色较黑,呈橄榄棕色,脸颊与嘴唇血色丰腴,长相美丽,人缘却不佳。班上那些小腿粗大、手臂如细棍、脚丫足以媲美大男人的女生讨厌她,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手指长小肉瘤的男生则害怕她。她祖父罗伯特·安杰米勒是药剂师,个性外向活泼,话多嗓门大。
祖父母不管到哪里总带着她去,在科林斯堡与丹佛买衣服宠她。爷爷也亲自为她理发。她全身上下给人一种简洁严谨的感觉。祖父母允许她搽无色指甲油,因此她尖尖的指甲闪闪发光,仿佛锡制甲片。左手腕戴了三只红铜手环,确保身体健康。
妮可的祖父说:“小老弟,你长得好快,头壳都要穿破头发啦。你爸妈还好吧?”接着说,“我很惊讶,你怎么不选其他题目,既然你家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写。”他嘴里闪现金光。“什么东西?我家有什么?”“怀俄明历届州长——相片,一个都没漏掉,一直留到你爷爷过世。
你知道吧,我跟你爷爷相处得不错。你家墙上挂的可是宝物啊。可惜你老爸没眼光。”“作业题目是老师指派的。跟怀俄明有关的只有两三个。其他同学分到好题目,例如斯科特死在南极,还有鲨鱼咬人。我们分到葡萄牙·飞利普斯。
”他几乎没有注意过那些相片。祖父去世那年,他只有八九岁大,那些相片一直挂在墙上,当作黑白壁纸,个个薄唇,眼皮半开。他祖父的牙齿仍放在木柜抽屉,留有烟草味的夹克挂在门口。老祖父喜欢拉住他与丹尼斯,听他讲故事:农场上死的最后一匹狼:邻居女人眼睛被冻瞎、后来被草原大火烧死;他在小溪捞到的野牛角火药筒:家中某亲戚到巴西开农场,吃的是所谓吱吱嘎嘎响的食物。
他们等不及想离开。“就因为和怀俄明有关,你就不感兴趣啰?”妮可的祖父从上衣内口袋取出酒瓶,扭开瓶盖。“对,大概吧。”同样是草地上的阴影,同样是长风,同样是永垂不朽的围篱。“年轻人,我来告诉你好了,这地方发生的事情,有天大的重要性呢。
”咕噜咕噜吞酒。为了替学校报告划下美好句点,妮可的祖父母利用周日带他们探索此一历史著名长征的起点与终点,一边是拉勒米堡的纯种马纪念碑,另一边是卡尼堡附近的葡萄牙·飞利普斯的牌匾,下面以碎石柱支撑。他以母亲的照相机拍了几张快照,却没有一张冲洗成功。
“为一匹马立纪念碑,我觉得好智障哟。”妮可说。“拜托,那时候的人,找到机会就立纪念碑,”爷爷说,“印第安长烟斗、观光农场、大岩石、煤矿场、日晷、死掉的农场人、民众保安团吊死人、石匠工会山庄、印第安人、伐木场、消防队员、公共澡堂,连小山雀都不放过。
也有贝比,号称大草原的小甜心,是全世界寿命最长的一匹马。活到五十岁。当然了,还有帮那匹马擦屁股的人,就是怀俄明第一个女州长。”“罗伯特。”祖母说。祖父话中带刺,冲着她而来。当地妇女组成团体纪念内莉·泰洛·罗斯,祖母偶尔参加盛会。
内莉于一九二四年代曾任州长的亡夫出马,光荣赢得选举。祖母参加盛会时感到不甚自在,因为内莉隶属民主党。参观过飞利普斯纪念碑回家途中,阳光射穿后车窗,为祖父母的后脑勺涂上如野生金丝雀胸部的黄色,轿车穿越成群的岩壁与无由来地起火的山艾树丛。
东边是樱桃红的云墙。太阳往下沉,液态暮色减弱了车子内部的光线。祖父不时举起小酒瓶喝酒,吐出威士忌的气味,伸手传给妻子,妻子摇摇头。夏伊倚靠在椅背上,整日奔波让他昏昏欲睡。收音机播放的是《我射中了警长》,夜色笼罩四周。
他没有睡着,也不算清醒,却在妮可碰到他之前感受到手指的热度。妮可将发烫的手静静放在他的裆部。这件事前所未有,是彻头彻尾的惊人之举。她仿佛为了回应突如其来的勃起,移动了手指,动作极其微小,却足以触发初次高潮。
她仍未移开手,过了一会儿,同样的现象重演。他并未主动触摸妮可,甚至丝毫没有移动位置,因为他相信妮可的手清白无知。短裤内黏糊一团,妮可手指的热度穿透牛仔布料,汽车引擎的运转声,祖父香烟的烟味,让后座成了洞穴,既隐私又诡秘。
对葡萄牙·飞利普斯与纯种马的强烈感受袭上心头,让他无法自已。抵达农场时,他踉跄下车,一眼也不看妮可,走进前门廊的电灯光线围裙中,双手捶打如风暴般的粉翅蛾。粉翅蛾撞击他时犹如柔软的子弹。事隔多年后,他忽然纳闷,当时的妮可为何懂这么多。
虽然十二岁的他相信那是无意间的触碰,如今三十七岁的他却发觉清白无知的人是他自己。妮可将他一头掷入腐败的天地,但将妮可丢进堕落深渊的人又是谁?小提琴与弓日出时分,小提琴与弓农场的伯奇老妈妈坐在直背木椅上,儿子斯基珀自己的头发也灰白苍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