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影视原著 > 断背山 > 怀俄明历届州长

怀俄明历届州长(9/11)

配上不协调的方格布,绣有绿色与橙色的斜角条纹。伦蒂再度被姊夫典型的西部男子的俊美外表震住。长腿,尖鼻,脸庞帅气,一脸略呈红色的短须。他几乎一眼也不瞧伦蒂。他不喜欢伦蒂那一类型的女人。“你去哪里了,夏伊,”萝妮说,“韦德下午就到了。

我们进市区接他。”“萝妮,我就知道你会去接。我去了一趟北达科他州。抗议他们射杀土拨鼠。场面好激烈——三十个人开枪射土拨鼠,大约三十个彪形大汉的警察挡住我们。”他说谎。过去两夜,他一直在风河区小屋与一非常年轻的女孩共处。

她是来自保留区的肖肖尼族女孩。两人在融冰的山脚穿越黄色高山百合才抵达小屋。如镜的雪水流下楼梯状的坡地,流过石头之间,流过石头之上,流过亮丽锦簇的叉叶画笔花,如云的蚊蚋群从被惊动的植物中扶摇直上。他全身是被蚊虫叮咬的痕迹,小女孩不多话,拍着手臂与腿。

他夹克里带了一管儿驱虫剂,为萝妮而随身携带。他递给女孩。女孩摇摇头。再多驱虫剂也无法赶走他接近女孩的欲望。现在不能再想了。一阵羞耻感冲上心头,一种希望再做一次的意念。“路上还好吧?”他对韦德·沃尔斯说。

“湍流。过山头时,遇上非常严重的湍流。在丹佛机场上空一直绕了半个钟头。那才是最痛苦的部分。”陶土脸的肌肤固定不动,出口的字句犹如硬币掉出公用电话。“总比失事好。”他走进厨房,萝妮在冰箱里找出另一瓶葡萄酒。

“有东西吃吗?”他并未正眼看萝妮。“番茄汤。‘罐头’番茄汤。还有,冷藏室有‘野牛’牛排。我们谈论过野牛牛排。”“什么?跟韦德吗?”“还能有谁?”“惨了。你怎么说?”他从萝妮手中拿过酒瓶,扭转软木塞开瓶器。

合成软木塞尖声冲出。十六年来,他为妻子开过的酒瓶必定不下一千瓶。两千瓶。“说你认为野牛不一样。跟牛肉不一样。”她倚在操作台上,双手抱胸。这个姿势强调出她宽臀的阔度。她学法国人将指甲剪平,涂上乳玫瑰色的亮光油。

“他怎么说?”“噢,他变得好严肃。他说,‘做过农场人,一辈子都爱吃肉。’之类的话。他好像老师,老是看着人挑错。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再也不招待他了。你们再继续做这种蠢事,下一次他去住汽车旅馆算了。天啊,我好累哟。

”“以后再谈吧。我猜他是有点不太好相处。我喝点番茄汤,吃两三片吐司好了。有什么就吃什么。我们今晚要出去。你要不要喝酒?”威士忌也许能帮他渡过这些芜杂细节。“不要,我继续喝葡萄酒就行了。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自己去煮。我要去睡觉了。”她扬起双手,从头发纠结处取下发夹,摇摇乌黑的瀑布秀发,散发突如其来的扑鼻玫瑰香,是他深恶痛绝的香味。她斟满自己的酒杯。她怕黑,开灯睡觉。她说葡萄酒有助她成眠。与小女孩共枕的夜晚,比较扫兴的是深浓的夜色,助长了想象,压抑了被人发现、接受惩罚的不祥预感。

大厅那端的大房间里传来微弱声响,是伦蒂以针细的音量拿着无线分机讲长途电话。她发出狗吠般的声响,大声笑着。“他们以什么罪名逮捕你?”韦德·沃尔斯在客厅说。他已经上楼换掉大麻纤维西装,穿上黑色长裤与加帽的长袖运动衣。

“什么?”他讨厌用大杯喝汤。“难道没有人被逮捕吗?你跟谁去的,土拨鼠捍卫联盟吗?”“没有。我其实去别的地方。跟他妈的土拨鼠没关系。私人事情。我跟别人在一起。”“你听我说——”韦德·沃尔斯说。“我不想谈这件事。

是私事。是个人的事情,陈年老案。”他重返十二岁,情绪兴奋却倦怠,放任事情发生。情况很复杂。他成了小孩,而小女孩成了大人。多半是嫌恶与兴奋交互摩擦的感觉。与韦德·沃尔斯的交往,他从未深思或衡量轻重,只相信是好事一桩,可在个人恶事记录簿上规划出一栏以平衡心态。

他并未丧失经营农场的天分,因为他从未有过那样的天分。颠覆的做法相当简单——打开兽栏、让家畜漫步上公路、丢出糖蜜附着的塑胶布。韦德·沃尔斯从背包取出一叠黄色牌子与记号笔,坐在客厅小桌前开始以大写印刷体写下:“吸联邦奶头的农场人。

”“终结农场人,收回公众牧地。”“公地不准放牛。”“领福利金的牛仔,早死早超生。”他每写完一张牌子就收进背包。“那些相片,”他边写边说,“每次来这里我都想问你。我好像没有看过这么——那个是谁?”他指向漂游在潦草签名之上的一张目光茫然的脸。

玻璃反射出他的手。“州长。怀俄明历届州长。我们刚结婚时,萝妮想全部拿下来,不过他们一直都挂在墙上。爷爷是州议员,去找他们签名,能得到的他绝不放过,就像卖肉店里瞎眼的狗。”“可说是政治恶霸画廊。”“大概吧。

这位是奥斯本大夫,是第一个民主党的州长。一八七〇年代民众起哄吊死大鼻子乔治·帕罗特,大夫弄到尸体,剥下皮来,鞣制成皮革,为自己做了一个诊疗皮包和一双皮鞋。还穿那双鞋参加就职大典。现在已经找不到这种民主党人了。

”“我的老天,”韦德·沃尔斯说,“这个呢?”一张神经质的脸孔在椭圆框里怒视,脸形因出现放射状裂缝而歪斜。“据说是为了水资源法案跟议员打架,好久好久以前的鸟事了。其中一个拿这张相片砸在对方头上,说他才不愿意跟这种笨蛋挂在同一面墙上。

”他指着满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