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进帐篷睡。”“我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然而他踉跄走在篷布下,脱下皮靴,在铺地布上打了一阵子呼,之后牙齿互撞声吵醒了杰克。“拜托老天爷,别再磨牙了,给我滚进来。床垫够大。”杰克以睡意惺忪的烦躁嗓音说。
床垫够大够暖,不一会儿两人的亲密程度显著加强,唯一声响只有几下骤然吸气声以及杰克憋气说“要走火了”,随后静止,倒地,熟睡。恩尼斯在红色晨曦里清醒,两人绝口不提昨夜的事,却知道这年夏天接下来的时光将如何度过。
去他奶奶的绵羊。他们没料错。两人从未讨论性爱,只有一次恩尼斯说:“我才不是同性恋。”杰克也脱口而出,说:“我也不是。就这么一次。是我俩的事,别人管不着。”高山上,唯有他俩翱翔在欣快刺骨的空气中,俯视老鹰的背部,以及山下平原上爬动的车辆灯光,飘浮于俗事之上,远离夜半驯良农场犬的吠叫声。
他们自认无人看见,殊不知乔·阿吉雷某日以十乘四十二的双筒望远镜观看十分钟,等两人扣上牛仔裤,等恩尼斯骑马回牧羊地,才捎口信给杰克,告诉他哈罗德伯父罹患肺炎住院,复原机会渺茫。然而伯父竟然康复,阿吉雷再度骑马上山相告,睁大眼睛盯着杰克直瞧,连马也懒得下。
八月的某天,恩尼斯整晚与杰克待在主营地,天空刮起冰雹,吓得羊群往西跑,混进另一配地的羊群。恩尼斯与一名不谙英语的智利籍牧羊人用了痛苦的五天,极力想分辨出彼此的绵羊,却因夏季已至尾声,油漆烙印脱落斑驳,几乎不可能一一隔开。
即使数目算对了,恩尼斯也知道羊群混杂不清。在令人不安的情况下,凡事都显得混杂不清。初雪下得早,才八月十三日,就累积了一英尺深,但不久后积雪迅速融化。隔周乔·阿吉雷派人上山通知他们下山,另有一场更大的暴风雪从太平洋直扑而来,因此两人收拾起猎物,赶羊下山,石头在脚跟边滚动,紫云由西推挤而来,降雪前夕的金属味逼着他们前进。
高山上恶魔能量沸腾,覆上薄薄的碎云光,大风梳整青草,吹得受伤的高山矮曲树与细长岩片发出野兽般低鸣。下坡时,恩尼斯感觉自己以慢动作下坠,垂直下坠,全无回头的余地。乔·阿吉雷付两人薪水,话不多说。之前他看着漫步的羊群,表情尖酸刻薄,说:“有些羊根本不是你们带上去的。
”数目也不符合他的预测。农场酒鬼总是办事不力。“明年夏天还来吗?”杰克在街上问恩尼斯,一脚已踏上自己的绿色小卡车。阵阵迅风吹得寒冷无比。“大概不来了。”尘土如云扬起,空气充满细沙而朦胧,他眯着眼睛,“我跟你说过,阿尔玛和我今年十二月结婚。
想搞个农场。你呢?”他移开原本看着杰克下颌的视线。最后一天恩尼斯对他用力挥拳,打得他瘀青。“要是没有更好的机会出现,考虑回老爹的地方,冬天帮他忙,春天大概会去得克萨斯吧。如果征兵令没到的话。”“好吧,这样的话,那就后会有期了。
”疾风吹得一只空饲料袋沿街滚动,最后夹在他的卡车底下。“好。”杰克说。两人握手,彼此捶肩一下,随后两人站离四十英尺之遥,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朝相反方向驶开。开不到一英里远,恩尼斯感觉有人用手一下接一下地拉出他的内脏,一次一码长。
他停车路边,在回旋而下的新雪之中想吐却吐不出东西。他感觉极为难过,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心情才逐渐平复。十二月,恩尼斯与阿尔玛·比尔斯结婚,元月中妻子已怀孕。他做过几件农场工作,为时很短,然后来到沃沙基郡洛斯特卡宾镇以北的埃尔伍德高顶老农场担任牛仔,安定下来。
女儿于九月出生时,他仍在当地工作。他将女儿命名为阿尔玛二世,卧房里弥漫着干血、牛奶、婴儿粪便的气味,充满号哭、吸吮与阿尔玛睡梦中的低吟,对终日与牲口为伍的他来说,这一切皆为生殖力旺盛与生命力延续的铁证。
高顶农场关闭后,他们转徙里弗顿一间小公寓,楼下是洗衣店。恩尼斯进公路修护队,心存不满,周末则在B椽农场干活,作为寄养他几头马的代价。次女出生后,阿尔玛希望待在市区接近诊所的地方,因为小女儿呼吸时出现气喘般的嘘声。
“恩尼斯,拜托嘛,我们不想再住寂寞得要命的农场了,”她边说边坐上丈夫的大腿,以细瘦多雀斑的手臂抱住他,“我们在市区找个地方住吧?”“再说吧。”恩尼斯说着一手由下往她衣袖上摸,搔动丝柔的腋毛,然后缓缓将她放平,手指从她的肋骨移动至软似果冻的胸部,划过圆肚皮与膝盖,向上伸进湿缝,一路伸至北极或赤道,全看你认为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航行,一直到她颤抖着抵住恩尼斯的手,恩尼斯才将她翻身过来,快速办完她讨厌做的事。
一家人继续住在小公寓里。他比较喜欢这样,因为想离开随时可以。断背山之后第四年夏天,六月间恩尼斯收到杰克·特威斯特寄来的平信,这是他四年来首度获得对方的音讯。朋友,老早就想写信给你。希望你收得到。听说你住在里弗顿。
我二十四日路过,希望能请你喝杯啤酒。可能的话请回信,让我知道到时候你会在。寄件地址是得克萨斯柴尔德里斯。恩尼斯回信:“那还用说。”附上他在里弗顿的地址。当天早上响晴炎热,中午前西方推挤过来几朵白云,卷动些许闷热的空气。
恩尼斯穿上最好的衬衫,白底粗黑条纹,不知道杰克几时抵达,因此干脆请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