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处。她站起来,走出去。
5分钟后,她又回来了。这5分钟对我有如5个世纪。我强迫自己把眼闭起,把嘴闭起,不要想,不要讲,但是思潮起伏,有如咖啡壶才开滚。我不能不想到史娜莉,她的死亡,是我引起的。我问的笨问题。我问的混蛋问题。
我急着要告诉别人,但又不愿告诉别人。我知道我告诉别人后我会疯掉,但不说出来又会炸掉。
门又砰然大开。这次是厉警官,我毫无理由地自床上跳起,白被单都移到了脚边。
厉警官微笑着。白莎已站在我床边。厉警官低下眼光,弯向床头说:“哈-,赖,觉得怎么样。”
“像一部老爷车,装了个喷射引擎。”
他牙齿露得更多,说道:“是我们叫他们尽快要把你弄醒,尽快要叫你开口。”
“你们真过分。”
“我要给你些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白莎告诉我,你始终自责,是你问的问题,使窦医生下手杀死史娜莉小姐的。”
我点点头。
“不见得。”厉警官说:“至少不是直接的。窦医生已完全招供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已相当糟了。他玩股票出了点错,他需要钱。戴太太是个笨人,自己有了随时可死亡的心脏病,但对医生恰发生了兴趣。这大概是女人性格邪恶的一面吧。”厉警官带点歉意,斜视了一下柯白莎:“她认为她丈夫背叛了她,在和她的女秘书勾勾搭搭,她有点妒忌,也想报复。”
柯白莎说:“胡说,这不是女人性格的问题,而是人类性格的问题。要说男人如果不一样,只有更厉害。”
厉警官笑笑,没争辩:“窦医生决定要戴医生走路,让寡妇领取保险金,而后娶这个寡妇。要不是戴医生起了疑心,星期三晚上,自己到窦医生家兴师问罪,可能尚不致那么快下手。窦医生在他酒里下了药。窦医生对保险的事很清楚,所以要布置得好像是意外死亡,可以多拿4万元钱。当他事后知道,必须是‘意外的原因’之后,也气得要死。”
他又说:“窦医生自知,假如有人追根究底的话,他的案子有两个弱点。他认为星期三晚上,戴医生去他家之前,一定曾去看过史娜莉,很可能会告诉史小姐,他回家路上,要在窦家停留一下。”
“另外一个弱点呢?”
“他的父亲。他父亲听到楼下的吵架,事后又听到窦医生的汽车,在窦家车库房里面引擎声音响了一个小时。当然你一定知道实况。窦医生在酒里下了蒙药。戴医生昏迷后,他让他暴露在一氧化碳中,而后带他回他自己的车库,发动车子,关上车库门,走回家去。”
“他准备怎样对付我?”
“他准备给你足够的蒙药……放在酒里的,知道你一定会再倒第2杯。他打电话给你以确定你有没有。”
“我知道,”我说,“是我自找的。”
厉警官笑了。他真的很欣赏这句话:“你终于自己知道‘自找的’吧,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嘿,要不是我的话,你们警察还蒙在鼓里呢。”我说。
厉警官大笑。“窦医生,”他说,“准备把一切安排成唐诺是给贝司机干掉的。他自己父亲的死亡当然是自然死亡,老头本来就病得很重。”
“那史娜莉的死亡呢?”我问。
厉警官说:“信不信由你,他倒并没有想把这件事诬到戴太太头上去的。事实上,在你向他谈起前,他根本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性。那条绳子是下背痛支架上的东西。他去看史娜莉,问她戴医生星期三晚上,有没有说起自己的计划。史娜莉说她知道那天戴医生回家之前,曾经去过窦医生的家,并且问窦医生,为什么没有向警方提起这件事。这就替她自己签了一张死亡书。窦医生找了个藉口,到厨房里要口水喝,顺手拿到了擀面杖。那条绳子就是来自一个下背痛支架,正好在他出诊的包里的。”
“那么他今晚去那里的时候,并没有准备要去杀戴太太的?”
厉警官摇着他的头。“他出去主要原因是让你有机会,喝第2杯加过药的酒。同时看清一下环境,怎样可以把你放在一个地方,其责任可由贝司机来负担。他已下决心要和戴太太结婚,但一定先要把贝司机踢开。把你的死亡,诬在他身上,正好一石二鸟。所以你们这些外行,假如有一天能够对警方有一点信心,不要在里面乱搅和,我们就不必像今天那样东跑西跑,还要来救你这个……”
我一面诅咒他,一面从床上爬下来。厉警官,护士及柯白莎一起抓住我肩膀,把我压回床上。
厉警官发出了一个自我满足的笑声:“唐诺,你总不希望医生发个命令,给你来一件精神病人的紧身褡穿穿吧。”
“去你的。”我告诉他。
柯白莎把她170磅的体重,压住我两条小腿。“他下不了床的,”她说,“唐诺,你不可以胡来的。”
厉警官维持他的笑容:“你总算试过了。赖,你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好在我知道,外行就是外行。是我把你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
“你,吹牛,你……”我大叫着,“是我……”
柯白莎说:“唐诺,你给我闭嘴。警方还是可以用贝司机的自白找你麻烦的。”
“随他们的便。”我说。
厉警官脸上笑容不见了:“你要不再捣乱,我们就一切都不再计较了。所以,赖,把你嘴闭起来。再说,医生要大家不来打扰你。你须要休息,大家要你安静。”
“安静!”我对着他喊:“安静个鬼!你以为我是谁?白莎,不要压我的腿。到底你们给了我多少咖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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