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一个环节,这是报社在正式的求职期开始之前招聘人才的一种众所周知的秘密招数——有助于他们百里挑一。这一活动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因此,如果你真的想进读卖新闻社,就必须一丝不苟地读报,否则就会错失良机。
为大学校报工作的那些有志成为读卖新闻记者的人都在一字不漏地查看着报纸的每一个版面。在一个注重面子的国家,我也得打扮得体面一些。我把衣柜翻了个遍,却发现潮湿的夏天早已把我的两套西服拿去做霉菌实验了。没办法,我赶紧跑到一家大折扣男装店,买了一件约合300美元的夏季西服。
这件西服的面料很薄,很透气,上面的黑色粗纹也显得很考究。我穿上它挺好看的。犬养是我的朋友,也是校报的编辑,我想在他面前显摆一下我挑选服装的眼光。可当我走进他那间坐落在暗得像地牢的地下室里的事务所时,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杰克,谨致以深切的慰问。”另一位女同事青山也显得神色忧伤起来,但什么也没说。我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出什么事了?你的朋友出事了?”“朋友?”“谁死了?”“咦?没有谁死了啊。我认识的人都好好的。”犬养摘下眼镜,用衬衫擦了擦镜片:“这么说,这西服是你自己买的咯?
”“没错。3万日元。”我看得出来,犬养被这景象逗得很开心,因为他的眼睛眯缝得像只快活的小狗。“你当时想买什么样的西服来着?”他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广告上写的是‘礼服’。”青山小姐吃吃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说,“有什么问题吗?”“糊涂蛋!你买了件葬礼用的西服!这不是‘礼服’,是‘丧服’!”“有什么区别吗?”“丧服是黑色的。没有人会穿黑西服去面试。”“没有人这么穿?”“嗯,也许压酷砸会吧。”“哦,那我能不能假装刚参加过葬礼回来?
也许还能博得一点同情。”“那倒也是。人们一般都会同情智障人士。”青山插了一句:“你也许可以去应聘当压酷砸!他们都是一身黑!你可以成为头一号‘老外’压酷砸!”“他天生就不是当压酷砸的料,”犬养说,“要是他们把他撵出来可怎么办?
”“那倒也是,”青山点了点头说,“万一当不成压酷砸,要回头来当记者就没那么容易了。9个指头可打不好字哦。”犬养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我想他不可能留着9个指头出来,最多8个吧。他是个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粗鲁,不圆滑,从不守时——野蛮人一个。
”“可以理解,”青山说,“其实,他还是可以用食指打字法嘛。不过,从职业生涯的观点来看,我认为他真不是块压酷砸的料,尽管他穿着黑西服看上去的确很帅。”“那我该怎么办?”“另买一套吧。”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可我没钱了。”犬养显得很体贴人的样子:“嗯,你是老外,兴许别人不会把你怎么样。也许有人还会觉得这身打扮很可爱呢……如果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就把你当作白痴的话。”而我真的就这么干了。5月7日12点50分,我穿着丧服,带着其他的必需品,硬着头皮参加了研讨会的第一场研习会,会场设在《读卖新闻》总部隔壁的一个富丽堂皇的大楼里。
研讨会预定分两天举行,但这两天不是连在一起的。第一天整天是讲课;第二天是“演习”——这个词还有“实地操练”的意思,是考试的一种委婉说法。看到他们用这个词,我有点惊讶,它基本上就是个军事术语(3)。研讨会以开幕词和一个题为“给有志成为新闻记者的人”的讲座拉开了序幕,接下来的一个讲座是关于新闻报道的基本伦理。
然后是两个小时的研习会,那些“火线佬”——在职的记者们——谈了他们的工作、获得独家新闻的欢乐和被竞争对手捷足先登的痛苦。讲座中的许多细节我都记不住。我在阅读和学写半吊子日语文章上花了很多时间,看来这也有不利的一面:我的听力太烂了。
我的发言也的确不算是最流利的。但我要做一次有可能成功的冒险。即使你想得到一次面试的机会,也必须在笔试中取得好成绩,所以,我花在阅读和写作上的时间比别的地方多。我并不是听不懂日语,只不过是听力和会话差了一点而已。
不过,在我能听懂的内容里,我认为那个警方记者对东京都警视厅的公安部门的评论很不错。那人看上去四十来岁,一头灰色的鬈发,肩膀耷拉着——日本人把这种姿势叫作“猫姿”。他介绍说,东京都警视厅的公安部门很少发布公告,也从来没有发放过新闻稿。
凡事都是在新闻发布会上口头传达,所以,你一不留心就会错过新闻报道的题材。那儿不是追求紧张刺激的人(或者外国人)待的地方。有的时候,记者耗在那儿一整年也写不出一个字来。但是,如果有逮捕事件发布,那一定是个大新闻,因为这样的事件都涉及国家安全。
实际考试(或叫“演习”)定于3天后进行,地点是坐落在东京郊外的读卖理工学院。我没看过这家企业的宣传册,有点摸不着头脑:一家报社竟然还能开一所职业教育学校。我当时还不知道读卖新闻社远不止是一家报社;它是一个业务范围极其庞大的综合企业,包括读卖乐园游乐场、读卖旅行社、位于镰仓的读卖旅馆(传统式日本客栈)。
读卖新闻社在其总部的三楼还有自己开的小医院,四楼有休息区,还有餐厅、药店、书店和一名公司内部专用的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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