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地方。牧抚摸着他那带灰色斑点的下巴,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对后藤的逮捕和起诉的不公正。他还想方设法地暗示,如果后藤有意的话,任何一家把他的委托人报道成好像是被推定有罪的报纸都可能会被起诉。这是后藤通过牧把枪口对准了已经唯命是从的记者们。
“由于后藤先生被非法逮捕并经受了这么漫长的审判,他经历了一次心灵的地狱。我希望媒体能多少反映一下我的委托人所受的痛苦……”我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胡说八道,举起手来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更像是一段长篇大论,这种做法不是非常专业,一个人不应该把对与错的问题带到法庭里来。
我们不应该指责为压酷砸辩护的律师本身是变节者或者罪犯,他们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不过,我有点无法让自己从审判结果中摆脱出来。老实说,他所说的也是对死者的一种侮辱。如果压酷砸中有人应该受苦的话,那人就是后藤。
“对不起,你所谓的他的痛苦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正是这个人组织杀人、贩毒、传播儿童色情制品、对外国女性进行性剥削。后藤组,也就是后藤给无辜的人们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为什么还要别人在意他的痛苦?作为一名前检察官,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牧吃了一惊,不是因为我提的问题,就是因为我表现出来的愤怒。他明显退缩了一下,我身旁的记者都纷纷挪开,仿佛我是一条疯狗。牧清了清嗓子说:“为我的委托人辩护是我的工作,而且毫无疑问,后藤先生并没有犯下任何非法的行为,这…
…”他还在继续用低沉单调的语调往下说,我转身走开了。几秒钟后,我听到记者堆里响起一阵窃笑。我想应该是牧拿我开涮了,我觉得我自己也有点像是个笑话。不过,我看到他退缩了,那种感觉不错。后藤受审后的第二天,我又开始工作了。
我把自己的所有笔记整理了一下,交给了我所认识和信任的记者们。有些记者我认识但不信任。我不想要什么独家新闻了,我就想让这个故事公之于众,我不在乎它归功于谁。尽管我准备豁出去了,但还是遇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有几位日本警视厅的人到我的住处来喝酒,他们中间有一位名叫晃的,他在群马县警方供职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有的时候,我会到他训练剑术的地方去跟他一起练。我也没有练那种武术的天赋,不过,在大汗淋漓的几个小时里跟警察混在一起,忘了各自的职业界限总是有益无害的。
意外的好运是,“异类警察”转到日本警视厅来也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现在他在有组织犯罪管制局供职。他带来了一大瓶男山清酒(7)。大学时代的好友、现在是兼职研究助理的亚沙子也来了,她在那里忙着倒酒,跟警察调情,开着玩笑。
我们在有榻榻米的房间里盘腿围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折叠式炕桌旁边。我们谈论着后藤的审判和令人不快的结局,谈论着对后藤的律师牧的看法,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失了良知的讼棍,但我稍微替牧辩护了一下,指出他曾经有过好的初衷,十多年前曾出过一本关于日本法律制度的非常出色的书。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异类警察”放下他的酒杯,对他边上的另外三个家伙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嘿,到时候了。”然后清了清嗓子。“杰克,警队里有个听后藤使唤的家伙——K中尉。他一直在打听你。我们都知道他被收买了,但他在不涉及后藤的事情上可以搞到可靠情报,所以他就这样留在警队里做事了。
”我放下自己的玻璃杯,又斟了一杯。“这是什么意思,能确切点吗?”“这就是说,后藤了解你的一切。你住的地方,你的家人住的地方,我们存档里有关你的所有信息。而且他有可能——实际上极有可能——还有你的通话记录。
因为你把手机号码印在名片上,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可能易如反掌。”晃点了点头,补充道:“听说他雇了G侦探社来对你进行全程监视。后藤至少拥有两家私人侦探社,敲诈勒索是他的专长。如果你有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就会立刻出动。
”很显然,压酷砸团体里并非国粹会才有自己的私家侦探。“异类警察”让我把手机拿给他看,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他。他查看了一下通讯录就还给了我。“你需要弄清楚过去两个月里你跟谁通话最频繁。因为如果后藤找不着你或者想知道你在哪里的话,那些人就是他会去跟踪的人。
K中尉就是后藤的代理人。如果K有了电话号码,他就可以找到地址,只需要打几个电话。即使他找不到,G侦探社还有办法。你应该提醒跟你走得很近的人当心点。”“异类警察”又给我斟了一杯酒:“干了。我不信那老头真的会干出什么事来,但我们认为你应该充分了解这一点——并非所有的警察都是你的朋友。
”“好的,”我说,“为好朋友——干杯!”“对了,顺便说一下,”“异类警察”一边为每个人(包括亚沙子)把酒斟满,一边说道,“显然K在找你的照片,但看得清楚的不多。他知道我认识你,就问我有没有。我说没有。
他可能会设法见你,别答应跟他见面。”“为什么不能?”“K中尉是个有过目不忘能力的素描画家。有的时候,素描其实比照片更容易辨认人。你只要跟那家伙见一次面,后藤组总部的墙上就会挂上一张跟你惟妙惟肖的肖像。
而那些被派来收拾你的家伙手里也许就会有一张钱包大小的拷贝。”“真了不起。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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