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上一个月的旗原,语气低沉却隐含着愤怒。
七重终于舒了一口气。只要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在医院待多久都不是最重要的。看到病床上的旗原泄气的样子,她只好安慰起他来:"有空大家都会来陪你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他望着天花板,心却重重地沉了下去。
"老师……"
"嗯?"
"老师,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买。"
"只要是热的就好。"
对他这种特别要求,七重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拿好外套,说了句"好好躺着,我就回来",便离开了病房。
重新恢复寂静的房间,让旗原感到异常冰冷。只要是热的就好,这样的要求对自己而言也是很困难的吧。自从独自生活以来,他完全处于无序状态的生活里,唯一能让自己坚定下去的就是学业,还有对建筑的热爱。
无法动弹的左脚除了传递过来阵阵剧痛以外,还牵制着旗原的整个身体。他想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当用过力之后,发现自己只是徒劳地重新陷进那张白色的床内时,他便彻底地放弃了这样的念头,望着窗户外面发呆。
推门进来的七重,双手拿了多得让人超乎想象的东西。
将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大小环保袋在床边的白色柜子上放好后,七重将病床支架板打开,把外卖袋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老师也是魔法师吗?"
"怎么?"
"你从哪里变出了这么多好吃的?"
"楼下买的,饿了吧?"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环保袋发出的清脆响声,还有脚步声时有时无地没有规律地传到耳里,久违的家的感觉竟让他对此时此刻眷恋起来。像家人一样正在忙碌的七重,回头望了望身后快要睡着的旗原,小声问他:"要睡了吗?还没吃东西呢。"
七重的声音将他从那些不实际的空想中拉了回来。他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满怀歉意的笑容,说:"没有,只是想闭一会儿眼睛。"
七重走到床边,俯下身找到床具的把手。旗原平视过去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那个背影给他一种柔弱却又坚强的感觉。在她脑后结成发束的某个位置,露出饰物的一个部分。这些细节,像被数据化的代码那样精确地输入旗原的脑海。
像是存在着魔力般,旗原的手慢慢抬起来,忍不住想去碰触那精致的饰物。
"弄痛你了吗?"
停在半路的那只手竟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七重一边询问他的感受,一边慢慢调整床的靠背位置,最后才将枕头服帖地塞到他的颈后,之后又从环保袋内拿出了脸盆、毛巾和日用杯,在离开房间去打水之前,她回头对病床上的人温和地笑了笑。
"老师。"
冲着七重的背影,旗原忍不住喊住了她。
"嗯?"
听到背后的人叫自己,她反射性地回过头来。
"对不起。"
除了占用她的休息时间,绝大部分的歉意来自他的心里,逾越某种界限的念头让旗原觉得愧疚。
"我们可不要在这里待一个月,要尽快好起来,所以,加油啊!"
七重说着,将一只手的拳头握紧,贴近自己的胸口,做出两个人都熟悉的"心力"的姿势,然后冲表情冷淡的旗原露出鼓励的笑容。
像妈妈对待孩子那样吧,或是姐姐对待弟弟一样,在吃东西之前,细心的七重打来了热水,将拧好了的热毛巾递到旗原面前。
他接过毛巾将脸擦干净,又将两只手擦了擦后,把毛巾还给七重。
"等一下。"
从旗原手中接过毛巾的七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怎么……什么……"
"你打架了吗?"
被问到要害的旗原心虚了一下。当七重一边拿着毛巾替他擦去额角上留下来的污痕,一边念叨着"好脏呢"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七重跳上车来的样子不停地出现在旗原的脑海里,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盯着眼前的七重,身后的灯光浸染着她脸部的线条,呈现出柔和的光晕。对于病床上无助的旗原来说,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抚慰了。在他内心的某一处,七重仅仅只是自己在公交车上邂逅的女孩,如此想着的旗原,天真地希望时间能够从此刻开始彻底消失掉。
在脸上伤口处的污渍被清理好后,允许可以吃东西的旗原,才突然产生饿的感觉。
两个人一起享受的一顿"丰盛晚餐",对于七重而言,是离开家之后第一次不是自己一个人吃的晚饭,而在旗原心里,这却是使他的内心一点一点发生微妙变化的某个细节。
3.
旗原住院的这段时间,Anne每次都是偷偷地来看他,不敢让他知道。
"进去呀!"
临出院那一天,七重在走廊上碰到正准备回去的Anne,便硬拉着Anne去旗原的病房。
"我还是走吧,老师。"
Anne挣脱开七重,往走廊的出口处跑。直到七重追到电梯门口,她才停下来。
"他不会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像积蓄了很久一样,Anne的眼泪顿时全部涌了出来。她靠着墙壁,慢慢在医院走廊的钢化椅上坐下来。
"怎么了啊?"
"是哥哥……因为哥哥……他才会这样子……"
"Anne,你在说什么呢?"
"那天哥哥带了人去学校找他,读书的时候哥哥和他就合不来,在树林子里他们打了起来……那么多人围着他一个人……"
"你喜欢的人是旗原?"
"……"
Anne不说话,默认。
"不是说摔的吗?"
"不是……"
"老师,你在和谁说话?"
旗原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
"哦,有人来看你了。"
七重一边应声,一边牵着A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