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手明确地表示出,眼前的实在是崂山门下,因为,他的动作是如此之纯熟!
三人见到唐剑宁忽地止步,知道是有所发现。
只见翁白水枭笑一声,身形往後一仰,便消去了几分冲力,然後每一只脚落地之时,都斜斜往前微踢,唐剑宁喝采道:“步步生莲,好!”
他整整走了三步,已停住身子,而每一步的脚印,都只有脚尖和前半脚,只因他连续踢脚之故,所以和‘步步生莲’这个名头,是非常适合。
而艾锟存心和翁白水别别瞄头,他吐气开声,全身真力猛地往上一提,身子硬是轻了许多,往高拔起,在空中连连三个跟斗,身于借势往下一落,竟不前不後,立在翁白水身旁。
他大笑道:“这手自己杜选的粗功夫,真污了林兄的法眼。”
言下根本没把翁白水放在眼里。
唐剑宁佩服他的豪性.因此忙道:“艾帮主人称‘出水云龙’真是名符其实,刚才那招不啻云中之龙,真个多采多姿!”
翁白水哼了一声道:“出水之龙!”
这分明笑艾锟像离山之虎,龙离水而不入云,不乾渴而死才怪,艾锟勃然大怒。
幸好左萍此时也早停住了身子,见状忙问唐剑宁道:“林兄可有任何发现?”
唐剑宁哦了一声,指著路旁一块石牌道:“你看!”
左萍凑近来一看,喜道:“真是只恨身在此山中,不识卢山真面目啦!我们早已在铁柱峰上了,艾帮主,翁兄,你们说是不是要笑死人。”
艾翁两人也只得走过来一瞧,只见那石牌已被人用手劈去一角,上面刻著三个已弥漫了的大字,正是‘铁柱峰’三字。
艾锟见那断碑上,尚留下一个极清新的掌印,血红色的,他不由一惊,抬头望一望左萍道:“血印掌!”
左萍也奇怪道:“漠南金砂门也不远千里而来凑热闹啦!”
翁白水双目一翻,傲然道:“一定是葛宏赛那小子。”
唐剑宁心中暗暗嘀咕,怎麽连金砂门这等处在边远地方的宗派,也会来凑这淌涡水,怪不得姬文央要如此重视这次约会,而自己也因之得其真传了。
他完全没想到失败两字,因为,他是身兼近百年来武林两大怪人——百步追魂姬文央和摩云客唐敏的真传,他有当今天下舍我其谁的豪气。
艾锟见‘崂山一鹤’怔在当地,忙提醒他道:“姓葛的还走不远,我们迫他一阵,一齐上山如何?”
左萍接口道:“这里山路纷岐,谁知道他往那儿走,大家又看不远。”
唐剑宁听他们在讨论不已,信口用手一指道:“他在那个方向。”
翁白水见他大喇喇地.胸中原不在意,又看他漫不经心,随手乱指,可怒了,他冷冷地说:“林兄何以知之?”
唐剑宁仍是不在意地道:“我听到了他衣带起风之声。”
左萍和艾锟心地比较平和,忙凝神细听,果真在十多文开外处,有人急驰之声,左萍连连点头不已。
翁白水见左萍也作如是之状,更加生气,他有些恼羞成怒了,便大声问唐剑宁道:“而今计将安出?”
艾锟见他这般气势凌人,而且又甚是无礼,脱口道:“各走各的阳关大道,姓翁的,你要怎地?”
翁白水大怒,尖声狠狠地道:“好,姓艾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左兄,走!”
说著,也不管左萍愿不愿意,自顾自地往方才唐剑宁所指的方向疾奔而去,他是何等迅捷,用刻之间,便隐于黑暗之中。
左萍因本来是和他同行.所以无可奈何地向二人道:“艾兄,林兄,小弟失陪了。”
他紧跟了下去。
艾锟望著他们所去的方向,长笑一声道:“姓翁的算那门子名门正派之後,真替他们峨嵋丢人。”
唐剑宁於心不忍地劝道:“翁兄人是刻薄了点,但一手武功可真不错。”
艾锟含意甚深地看看他,彷佛已看出了剑宁良善的本质似地,他们互相对看了两眼,剑宁笑道:“他们也太心急,金砂门下那位姓葛的跑了多少冤枉路,咱们要追他也不宜迟,往这边走。”
艾锟身不由主地跟了上去道:“你怎知这条是捷径?”
唐剑宁笑道:“艾兄,最近上山的武林中人有多少?”
艾锟紧紧地跟在他身旁道:“少说也有二十个。”
唐剑宁闻言暗惊,但他总不能说自己只要找到那块石碑,便可通晓山上途径,因为,在雁荡派秘图上已指示得十分清楚,因此,他道:“就是这条路没人走过,想来有些名堂。”
艾锟是个老江湖,岂会被他唬过,但他也明知人家藏了私,不肯说出,自然也不能太过份逼他。
果然行不了多久,唐剑宁一把拖住艾锟,伏在一丛树後,只见三两分钟之後,有一个短服劲装的汉子,正以上乘的轻功疾驰而来。
只见他身材高大,是个北方人的样于.他们不言便知,是金砂门後起之秀的葛宏骞。
葛某是金砂门最近接任的掌门人.是漠南萨家的乘龙快婿,一双肉掌早已打遍大漠南北,但生平足迹,却没有踏入黄河以南!不料今日却会出现在浙东的雁荡山中。
忽然,一片浮云遮去了月亮的光华,这木石杂列的山岗瞬即变得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葛宏骞仍是迅捷地前进著。
黑暗中,有一人缓缓地道:“葛大侠请暂留步。”
他听声辨形,知道这人是立在右前方,他左足前跨,一扭身.身形已绕了个大弯,面对著那人。
浮云瞬刻已过.月儿重露光华,他只见在金黄色的月光下.站著两个天神似地佩剑之人。
他初是一怔,随即抱拳一揖到地道:“葛某初入中原,不知台驾大名。”
艾锟知道他是怪自己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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