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一也微微向后一仰,胆气方才一壮,冷冷道:“动手么?”
艾长一不住冲住他冷笑,笑中透出丝丝冷意,连秦允也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住提心吊胆防他没声没息再来一下。
两人正僵着,忽然场中一阵骚动,人群不由自主散开一线,秦允心中一惊,随着望过去。
只见人群中走出两个人来,奇怪的却是全副武装,完全朝廷官员打扮,服色鲜明,细一辨认,官阶竟是中枢阁员的模样,怪不得人群引起骚动。
两人走进场中,勋服闪闪,龙行虎步,气度倒也不凡,在场的虽都是武林豪杰人士,但对这国家高级官员仍不由自主存有一种敬仰之心。
秦允瞥见,登时脸色一变,那两人似也瞧见秦允,正待上前,却见秦允眼色相阻,不由怔立当地。
这时候人声渐渐低沉下来,芷青四兄弟对这一切都似没有看见,一齐越众而去,却见青蝠一挥长剑,沉声说道:“金戈艾长一英雄赐教!”
芷青心中一动,然而还有更重要的事,于是四兄弟一齐大踏步走开。
岳多谦走出了山坳,让凉风尽情地吹在他的脸上,他不知不觉地愈走愈快,那些磋峨巨岩在他脚下如飞地掠过,但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心中充满了没有边际的空自。
远处有一些薄薄的烟霭,被轻风吹卷着,在林梢间曼妙地飞舞,飞舞,终于消失了踪迹。
岳多谦忽然觉得自己数十年的威名付之流水了,就象那些轻烟薄雾一样,随风而去,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得到的是什么呢?
只为了胡笠的一句话,这值得么?
两颗莹晶的泪珠的岳老爷子的眼眶中滚动,那是英雄之泪,败在青蝠的剑下,这深深地伤了岳老爷子的心。
岳多谦啊!你这么没出息么?那浮名虚誉真值得那么留恋么?”
他挥袖擦去了泪珠,不停地对自己说:“浮名虚誉,又算得什么?算得什么?”
“为朋友两肋插刀亦所不辞,这又算得什么?”
但是他不得不想到:“可是,你和胡笠相并不深交啊!”
是的,岳多谦和胡笠相认不过两月!
一个念头极其自然地钻入岳多谦的脑海:“胡笠输给青蝠,那是因为青蝠是他的兄长啊,你输给青蝠,青蝠是你的什么人?他是你的敌人啊!”
这声音象是愈来愈响亮,渐渐占满了岳多谦整个心怀,于是在他苍老的面颊上,从悲伤中逐渐透出了愤怒。
这声音越来越响了,岳多谦的怒火也逐渐上升,他的身躯猛然抖颤着,背上的碎玉双环轻轻相撞,发出“叮”的一声。
岳多谦忽然控制住自己的忿怒,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地对自己说:“这一仗完了,还有下一仗哩,下一仗,对付金戈……”
背后忽然出现了轻微的脚步声,岳多谦在一刹那间,他愿意离开全天下的人,远远地离开,绝不见任何一个人类,这脚步声令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他背对着厉声喝道:“什么人?快给我滚开,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他急切地又加道:“滚呵;小心我杀了你!”
背后一片寂静,那人也没有滚,也没有前进,岳多谦急怒大喝道:“什么人?快……”
“爸,是我们!”
这四个字钻入岳多谦的耳中,顿时带给了他无限的亲切,也有无限的伤心,他缓缓转过身来,轻轻张开了两臂,用力地拥抱着当先的幼子君青。
君青低声地暗泣着,岳多谦却是慢慢地镇静下来,他轩了轩白眉,做出一个慈祥地笑容,低声道:“孩子,你们也来啦……”
芷青偷愉拭去了泪痕,他发现父亲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而稳定,就如平常一样,好象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他望着爸爸的脸颊,那苍老的笑容也越来越和穆了。
在孩子们的面前,父亲永远是坚强的啊!
“孩子,妈妈可好?”
一方答道:“妈妈很好,爸爸——”
下面该说什么呢?
岳多谦淡淡地扯开:“卓方,你好象瘦了一些。”
卓方从泪眼中尽量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泪光中,父亲的白发在飘动,就象终南山上秋天的芦花一样。
岳多谦抚了抚长须,握住君青的手,轻快地笑道:“君儿,你的小姑娘来了没有?”
君青低声道:“没有来。”
岳多谦哈哈大笑,笑声完了,他们的谈话也完了,可以谈的都谈过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剩下来的只是沉重的安静罢了。
终于,芷青再也忍不住了,他颤抖嗓子,打破周遭的沉默:“爸,我想——我想你……一定胜过青蝠的!”
岳多谦哈哈干笑一声,并不回答,半晌才指着山麓下两只飞奔着的野羊道:“你们看,那两只羊子好快的脚程——”
芷青道:“爸,我们知道的,你一定能胜的——”
岳多谦再次大笑打断,朗声道:“胜败兵家常事,还谈那作什么?”
他的笑声在四个少年的耳中也感到份外的凄凉。芷青再忍不住,热泪流了下来,他大声叫道:“爸,你一定取胜的,如果没有什么临时的意外,你一定能胜的……”
岳多谦凝视着这个英俊的长子,望着他莹亮的泪珠,他忽然发现这个少年几乎就是他白已的缩影,他想起终南山上芷青固执要以爸爸做榜样的往事……
“爸爸,告诉我们,你-定能胜那青蝠,如果在正常的情形下……”
岳多谦深深感到自己这一句话将要影响芷青的一生,于是他也感到激动,他沉稳无比地一字一字说道:“是的,在正常的情形下,青蝠剑客甚至连回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轻轻抚摸着右手中指玉环。
芷青似乎从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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