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的人,凡是有名有姓的,不管住在那儿,一到打磨厂兵器铺子里一打听,没有不知道的。”
武天洪忽然想起,在京师一带,说“你”太不客气,得说“您”,他道:“不瞒您说,我们真是初次进京,打磨场在哪儿,我们又不知道,还是劳您驾,请一位小二哥替我们打听打听好不好?要末请您随便给找个人,给他马钱,请他到打磨场打听一下麟岩夫子,成吗?”
旅客对店主人称“您”,这是特别客气,店主人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又见这二位少年客官,英俊盖世,裘马轻肥,岂是等闲之人?连忙诺诺答应下来。
第二早上起身,安安稳稳地吃一顿早点,店主人带了一个短衣精干的汉子来,店主人道:“小店里佣人去打磨厂,问遍了每一家兵器铺,谁也不知道麟岩夫子此公。直到三更天,小店雇的人出不了城,在城里歇,来了这位蔺爷,问谁打听麟岩夫子?小店雇的人就把这位蔺爷请来,和二位客官见一见。”
这人叫蔺贵,武天洪和他施礼相见,请坐下。那蔺贵一味盘问武天洪二人的身世来历,武天洪也不恼,一一详细告诉了他,并提到地灵星的介绍。那蔺贵到后来,态度客气了,请武天洪二人候在客店中,他马上回去,要辗转两道弯,才能通报得到。
蔺贵去了。
武天洪玉玲珑,在客店里干等着,到午末未初,刚吃完午饭,来了一个老者,五十岁上下,乘小轿赶来的,由店伙引到武天洪房间来,送上名帖,上写的是:“愚弟仲广尧顿首。”
武天洪连忙和玉玲珑迎出来。
这老者缎裘马褂,相貌清瘦,是个不会武功的老秀才书生,但一举一动,非常合规律,一点没有酸气,十分自然。进室内,武天洪要以晚辈之礼拜见,那老者坚决不肯,只以平辈之礼相见。老者道:“家严听见武兄吴兄,不远数千里而来,特命广尧前来迎接,倘如方便,即请二位兄台移玉,如何?”
原来这仲广尧,是麟岩夫子的儿子。
武天洪谦逊道谢一番,随即端正衣履,跟仲广尧出来,仲广尧仍乘小轿,武天洪玉玲珑各骑自己的马。
却不进城,从郊区走,小轿在前,走得不慢,半个时辰下来,却进了阜成门,到一条小街,一个普通人家的门前停下。
仲广尧请二人进去,在一间不太大的客厅中坐下。
早有仆人进去通报,一会儿,麟岩夫子亲自出来,在客厅中相见。
这麟岩夫子,看来近八十岁,老而仍秀,却似遥远的秋水浮云,天空的素珠清玉,五绺白髯,悠然飘拂,一见之下,有神仙的高雅,而没有神仙的奇幻,似乎非常平凡,却又在平凡之中,有高不可攀的神韵。
只穿一身素紫绸的丝棉袍,蔼然微笑,在敦厚温暖之中,显着和平的尊严,拱手笑道:“难得灵机道长,还没有忘了不佞,实在不敢当,二位万里风尘仆仆而来;礼为俗人而设,不拘常礼吧,请坐。”
武天洪玉玲珑,仍然以晚辈之礼拜见。
坐定后,仲广尧告罪退去。麟岩夫子微笑道:“不佞也很喜欢武学,行年八十,从不踏入江湖,不知二位远临,有何见教?”
武天洪道:“启禀老前辈,天洪窃不自量,每有除暴安良,昌明武学的宏愿,不知从何着手?如今有苗疆僮族的野人王夫妇,和四川松潘骷髅山白骨夫人,蠢蠢欲动,浩劫将临,不知能否事前防范,敬请老前辈指点迷津。”麟岩夫子笑向玉玲珑问:“你呢?”
玉玲珑望了身上穿的是男衣服,站起身福一福,道:“小女子和家师兄一样的意思。”
麟岩夫子微笑道:“野人王夫妇和白骨夫人,不足为虑,海内有三圣,海外有三英,都未尝袖手,所最可虑的,只怕阴山墨豹一出,无人能敌……”
武天洪不觉失声插口道:“阴山墨豹?不是三百年以前的人吗?”
麟岩夫子未说完,武天洪中途插口,是很失礼的,但麟岩夫子并不在意,微微诧异反问道:“谁说是三百年以前的人?何所见而作如此说?”
武天洪道:“听家师海国三英所示,当年日月光华客,和天下第一媪,合著《玄机武库》之时,阴山墨豹曾暗踪在后,欲窃得《玄机武库》,日月光华客是三百年以前的人了。”
麟岩夫子莞尔笑道:“世传《玄机武库》棋谱,是围棋的最古最高的经典,作书之人,恐众人不服不信,故意托古,序文的年月,倒填三百年,不过想假托古人,使人信服而已。须知三百年前的围棋棋盘,是纵横各二十线,黑白共四百子;近百年来,才改成纵横各十九线,黑白共三百六十一子;《玄机武库》上的棋谱,全是三百六十一子的,岂是三百年以前的书?《玄机武库》棋谱,不过距今七八十年;《玄机武库》武学秘经,也同样道理,不过七十八年。那时阴山墨豹,正在少壮之年,武功已经高不可测,如今他还健在,已过百龄,据不佞所闻知,真本《玄机武库》武学秘经,即在阴山墨豹手中,故此阴山墨豹,武功已通天彻地,非人间高手,所能降服。往年阴山墨豹少壮之时,凶残成性,杀人如麻;万一再出,你们江湖武林,无噍类矣!野人王白骨夫人何足惧?”
武天洪问道:“倘或阴山墨豹再出,老前辈是否也如我佛如来,亲下地狱救人?”
麟岩夫子笑道:“有三圣三英,不佞何敢优先?”
武天洪听了,心中暗吃一惊,从这两句话听来,麟岩夫子的武功,怕不还在三英三圣之上?这两句话,意思似乎说:阴山墨豹再出山,麟岩夫子不敢“优先”,先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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