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起白桃花的下巴。白桃花泪眼蒙陇,整张狗脸呈现出羞愧难当的表情。
红桃心又忍不住心里一阵酸楚。本是同胞亲姐妹,缘何成了陌路狗?金无足赤,狗无完狗,哪条野狗不犯错误?是的,白桃花为了剪除竞争对手,几次三番阴谋 害它红桃心所生的那窝幼犬,确实非常可恶。可将心比心想一想,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饿得肚皮贴到脊梁骨,哪个做母亲的能心平气和接受命运的摆布?换了任何 一条母野狗,恐怕都难免会做出触犯伦理违背道德涂黑良心的极端行为来。扪心自问,它红桃心不也对妨碍它亲生幼犬生存的因素--白桃花非法所生的那窝幼犬产 生过杀戮的想法吗?事实是,要不是猎人出现,它此时已经将白桃花所生那窝幼犬咬杀并尸灭迹了。
白桃花不是好妹妹,它也不是好姐姐。同胞相残,手足相残,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冤冤相报何时了?白桃花向它谢罪,其实它也应该向白桃花谢罪的啊。它心 里就像装进了一轮太阳,冷毒的心慢慢暖和,冻僵的天良慢慢苏醒,已逝的姐妹情慢慢回来了。白桃花也站了起来,小心翼翼贴到红桃心身边,红桃心没有避让,姐 妹俩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脖颈纠缠,脸颊摩挲,呜咽低嚎。这姿势在野犬社会属于相拥而泣。
“呜呜--”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却不计前嫌救我的命,我心里好感动啊!
“欧欧--”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永远是亲姐妹。
这对野犬姐妹沉浸在温馨的亲情中,忘了时间,忘了猎人,忘了猎狗,忘了一切。
突然,红桃心惊讶地看见,就在前方约二十公尺一条雪沟后面,倏地冒出一只狗头来,土黄色的皮毛,三角形的耳朵,圆锥形的嘴吻,闪烁寒光的犬牙,老天 爷,不就是被它和白桃花甩脱在蜘蛛岩的大黄狗吗?这怎么可能呢,蜘蛛岩沟壑纵横、暗道密布,如同巨大的迷魂阵,曾经有一只大棕熊,被野犬引进蜘蛛岩,三天 三夜不能走得出来,结果活活困死在里头了,而大黄狗被困在蜘蛛岩仅有十来分钟时间,怎么就跑出来了呢?这不可能,一定是自己脑袋犯了迷糊,出现了幻觉,也 有成可能是晨曦与雪光所折射的幻影。红桃心眨巴眨巴眼睛,再次举目望去,那只土黄色狗头不仅没消失,反而逐渐抬高,露出脊梁、尾巴和肚皮。红桃心看得更清 晰了,确确实实是那只该死的大黄狗!圆锥形的嘴吻,还哈出一片白雾似的热气,绝非幻影,真的是活生生的猎狗,正在向它和白桃花站立的位置靠拢来。
做梦也想不到,大黄狗这般机灵,这么快就从蜘蛛岩走来了!
红桃心脑袋刹那间一片空白,但它很快从晕眩状态中清醒过来,条件反射般产生两个应对方案:一个想法是带领白桃花一起迎上去,与纠缠不休的大黄狗拼个你 死我活;另一个想法是转身奔逃,三十六计走为上,以求能逃过一劫。这两种应对方案是互相矛盾的,它犹豫不决,不知该选择哪种方案更为妥当。
在它愣神的当儿,突然,它感觉到自己的胸部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力量很大,撞得它身体歪仄,无法站立得稳,身不由己地跌跌撞撞往前去。它运动的 方向,就是大黄狗所在的位置。朝这个方向多跨一步,就是往死亡多跨了一步。它扭头看是什么东西在撞它,它什么也没看到,它只看到白桃花飞也似的远去的身 影,恍然大悟,是白桃花它撞了个趔趄,把祸水泼到它身上,夺路逃走了。它意识到这点,为时已晚,大黄狗发出汹汹吠叫,朝它追过来了。
它被愚弄了,它被出卖了。
它形单影只,绝非大芙黄狗的对手,只有仓皇迷宫。
猎狗的追捕风格是,要是出现两个以上的目标,当然是舍远求近,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目标紧迫不舍。红桃心明白,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白桃花先它一步逃窜,虽然只有一两秒钟的差距,却完全有可能是日两界截然不同的结果。它被大黄狗追得无处逃生,而白桃花却可以从从容容逃之夭夭。
红桃心拼命奔逃,大黄狗衔尾猛追,日曲卡雪山风雪垭口又展开一场生死角逐。
红桃心“欧欧”嚎着,竭尽全力狂奔。它当然恨大黄狗来追捕它,可它最恨的还不是大黄狗,而是恨白桃花,恨得咬牙切齿。多可恶的白桃花啊,几分钟前还平 趴在它面前,亮出最易受到攻击的颈侧,甚至伸出舌头来舔吻它肮脏的脚爪,像个最虔诚的忏悔者,向它乞求和解。可当灾祸降临,白桃花却毫不犹豫地夺路逃窜, 还狠狠撞了它一下。这一下,把它撞进了死神的怀抱。这是无耻的出卖,出卖感情,出卖廉耻,出卖良心!
看得出来,大黄狗是条有经验的猎犬,红桃心想用急拐的办法甩掉大黄狗,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大黄狗身体十分灵巧,判断力也非常准确,它刚朝右摆动尾 巴身体想往左拐弯,大黄狗也立即做出相应的动作,使它逃生的企图屡屡落空。大黄狗肚子吃得饱饱的,精神抖擞,越跑越来劲,而它却肚子空瘪瘪的,连续饿了两 天,没跑多少路就体虚力乏,气喘吁吁了。猎杀者与被猎杀者之间的距离在渐渐缩短。它心里明白,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大黄狗就会追上它,三下五除二 把它扑倒咬翻,然后叼着它的脖颈拖到猎人面前去邀功请赏。
不不,它不能气馁,它不能倒下,它不能丧失求生意志。它一定要想办法逃脱猎狗的追逐,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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