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书之以为美谈,万代仰之以为准则矣。有天下者,岂可一日不留心于此哉!原文 特进魏徵有疾,上手诏问之,且言:“不见数日,朕过多矣。今欲自往,恐益为劳。若有闻见,可封状进来。”徵上言:“陛下临朝,尝以至公为言,退而行之,未免私僻。
或畏人知,横加威怒,欲盖弥彰,竟有何益!”徵宅无堂,上命辍小殿之材以构之,五日而成,仍赐以素屏风、素褥、几、杖等以遂其所尚。直解 特进,是唐时宰相加官。史臣记特进魏徵有疾,于私宅调理,不能朝参,太宗心甚想念,即降手敕,差人往问其疾,因说:“自卿给假,已数日不见,朕之所行,无人规正,过失必多。
今欲亲自临幸,与卿一言,只恐越增劳扰。故特遣官往问,卿若有闻见朕行的不是处,可封本进来,以便省改。”魏徵回奏说:“陛下临朝与群臣议论,常说为政要至公无私,及退朝之后,行出来的事,未免有偏私颇僻的去处。
或有时自觉其非怕人窥见,却又横加威怒,以震慑其心,殊不知人心至愚而神,上之意向所在,无有不知,欲要遮盖,越发彰显,竟有何益!总不如无偏无党,以大公至正之心行之,方是人君之体也。”其疏中大意如此。此时魏徵寝疾已笃,所住的私宅中,尚未有厅堂,太宗知之,那时方欲构一小殿,材用已具,即命撤去,与魏徵起盖厅堂,只五日就完成了。
又知徵素性俭朴,室中所须器物,都赐以素屏风、素褥,及几、杖等物,以遂其所好,正以彰其贤也。夫太宗之待徵,数日不见,则想闻其言,其信之专如此;私第无堂,至辍殿以营之,其遇之厚如此,真可谓恩礼兼尽者矣!为之臣者,安得不鞠躬尽瘁,忘身报主,而天下之治,又安有不成者乎!
原文 上曰:“朕为兆民之主,皆欲使之富贵。若教以礼义,使之少敬长、妇敬夫,则皆贵矣。轻徭薄赋,使之各治生业,则皆富矣。若家给人足,朕虽不听管弦,乐在其中矣。” 直解 百万叫做兆。太宗谓侍臣说:“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朕荷上天眷命,为兆民之主,以天下养一人,可谓富矣,以天下事一人,可谓贵矣。天既与朕以富贵,而朕独不思所以安养兆民,岂上天之意哉!故朕已富,要使百姓每都富;朕已贵,要使百姓每都贵,只在教养之而已。诚能教以礼义,使知尊卑内外之理,上下事使之宜,年少的都尊敬那年长的,为妇的都尊敬那为夫的,则父兄役使子弟,男子役使女人,虽无爵位,也如官府一般,这就是贵了。
轻徭役,不尽其力,薄赋敛,不尽其财,使百姓每都有余闲,各去治理生业,为长的得以怀其少,为夫的得以育其妇,渐有蓄积,不至匮乏,这就是富了。既然如此,那百姓每家家饱暖,无有不给的;人人优裕,无有不足的。这等安乐,朕为民父母,也自安乐,不须听那丝竹管弦之声,自然快活,天下极乐的事,也就在这里面了。
”此与民同乐之道,而不徒以九重之贵、四海之富,自奉其身者也。夫前代中主,莫不挟其贵以侮百姓,而太宗欲教以礼义,使之皆贵;莫不恃其富以夺百姓,而太宗欲导以生养,使之皆富;莫不溺于声色以为娱乐,而不恤其民,太宗乃以家给人足为乐,胜于听丝竹管弦。
为人君者,能常存此心,天下岂有不治者哉!原文 二月,上问谏议大夫褚遂良曰:“舜造漆器,谏者十余人。此何足谏?”对曰:“奢侈者,危亡之本。漆器不已,将以金玉为之。忠臣爱君,必防其渐,若祸乱已成,无所复谏矣。
”上曰:“然。朕有过,卿亦当谏其渐。朕见前世帝王拒谏者,多云业已为之,或云业已许之,终不为改。如此,欲无危亡,得乎!” 直解 业,是已成的意思。贞观十七年二月,太宗问谏议大夫褚遂良说:“昔帝舜始造漆器,其臣谏者十余人。
一器之微,何关得失,而纷纷论谏如此?”遂良对说:“人君好尚,所系甚大。惟崇尚节俭,乃是治安之本;若崇尚奢侈,便是危亡之本。以漆为器,虽未至奢侈,然为漆器不已,必将以金玉为之,是乃奢侈之渐也。大凡忠臣爱君,惟恐德业不成,故不待其过失昭彰,方去救正,只从那微细的去处,预先提防。
如费用稍有不节,便恐渐入于奢侈;起居稍有不敬,便恐渐流于怠荒;闻直言稍不乐从,便恐渐至于拒谏;任君子稍有疑贰,便恐渐惑于谗邪。是以朝夕图惟,必防其渐。若使见之不早,防之不豫,至于大坏极蔽,祸乱已成,则虽有爱君之心,无所复用其谏矣。
”于是太宗说道:“卿之言,说的极是。朕一日万几,岂能无过,卿亦当谏其渐。每见前世帝王,拒阻谏诤者,多以成心为主。或是政事有当改行的,只说业已做就了,诏旨有当改正的,只说业已许他了,文过遂非,终不为改。
如此,则君德必然日损,政事必然日非,欲无危亡,其可得乎!”这一段说话,于人臣忠君爱国之心,人君防微杜渐之道,最为明切,不可不深体也。原文 上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众。或以勇力,或以辩口,或以谄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宠禄。
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危亡随之,此其所以难也。” 直解 辐,是车轮中木。辏,是集。太宗谕群臣说:“人主居万民百官之上,应接事务,只有一个心,下面小人,欲希图富贵,千方百计,只要引诱君心,把那许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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