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以为腹心,仗武猛之将以为爪牙,明赏罚以鼓士气,恢信义以怀归附,则英声义烈,不出樽俎之间,而敌人固已逡巡震慑于千万里之远,尚何待区区驰射于百步之外哉!” 直解 帝日思二帝被虏,中原失土,以复仇雪耻为急,从事弓马,不意为弓弩弦绝伤目。
陈俊卿奏曰:“武备中有弓弩以御寇也,亦凶器也。陛下宵旰于万几,勤思乎民祚,诚寝食不遑者。然而未能忘情于骑射者,盖念祖宗以积德累仁,奄有疆土,而金人以背逆不仁,残我土宇,盖志图恢复耳。若果能委任智术谋议之士以为运筹帏幄而腹心待之,全仗武毅勇猛之将,以爪牙寄之。
赏有功,罚有罪,诚明白不爽,则士气奋;敦其信,明其义,崇厚不薄,则众云集。如是则英发之声,高义之烈,即在樽俎间雍容礼法之场,而金人固己退缩畏惧于千里之外矣。何必于身亲武夫之事,仅仅驰马射箭于咫尺百步之近已哉!
” 原文 起复刘珙,同知枢密院事。珙辞不拜,其上札子略云:“陛下卑宫室,菲饮食,未明求衣,日旰而食,惟恢复是图。然而旷日持久,绩用未著者,有恢复之形,而未尽恢复之实故也。荆襄兵单财乏,要当责两路帅臣,练兵以壮军声,令荆南守臣措置以广边用,此荆襄今日之急务也。
然荆襄四支也,朝廷腹心元气也。元气强,则四支壮。故以修己为本,求贤为先,恤民为重,而后用将养兵,此本末先后之序。政事之大,亦无过四者。愿陛下强固根本,增修德政,此恢复之上策也。人事若尽,以兴六月之师,犁庭扫穴,在反掌间耳。
”时六诏起之,而刘珙亦六疏辞之。帝纳其言为寝前诏。直解 初,刘珙同知枢密院事,罢为端明殿学士,至是复起同知枢密院事,为荆襄宣抚使。珙不受职不拜,所上札子大略有云者:“俭德勤政,总为恢复中原计也。偏荆襄二府,中原枢要所在,譬之人之手足一般。
至于朝廷,人之腹心元气一般。元气强足,则四支荣壮。所以人君修己之本根,求贤为先,务恤民为重事,然后用良将、养精兵。缓急轻重之序,无出于此,而国家政事之极大,亦无有过于此四者。愿陛下坚固其根本,增修其德政,方是恢复中原之第一策也。
然此皆是人事,若人事不尽,则志卑身辱,不可言矣。倘人事能尽,犹之兴六月之师,犁庭扫穴,如反手之易耳。”刘珙方罢职,以和议不成,帝六降诏起之,珙亦六疏辞之。帝虽纳札子所上之言,而前六诏遂寝。原文 六年,诏求直言。
知建康军朱熹上疏言:“天下之大务,莫大于恤民。恤民之本,又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大要以民贫赋重,宜计军实、去浮冗为言,反复切至。直解 孝宗是时,近习盗权,而民贫赋重,不堪其忧。文公一疏,惓惓于恤民,计军实,去浮冗,治屯田,其要也。
而恤民之本,又在于正心术以立纪纲。非苦口良药,而中孝宗之膏肓乎?帝读之大怒,熹以疾辞。诏以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原文 左司员外郎兼侍讲张栻罢。栻在朝仅一年,召对至六七。所言皆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侥幸,屏谗谀,故宰执近习皆惮之。
罢知袁州,改右殿修撰。病且死,犹手疏劝帝亲君子,远小人,信任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天下传诵之。栻尝言:“学莫先于义利之辨。义者,本心之当为,非有为而为之也。有为而为,则皆人欲,非天理矣。”学者称为南轩先生。
直解 张栻,张浚子,号南轩,罢左司员外郎兼侍讲,缘宰相虞允文阴主张说故也。时张说签书枢密院事。栻立朝止一年,召对六七次,帝遇之重矣。凡对所言,皆修身等正事,近习小人皆畏忌之,故落职袁州。及改右殿修撰,至病,临终手疏皆忠君爱国之诚,死而不忘,诚不负所学矣!
原文 著作郎吕祖谦,学以关洛为宗,少辩急,一日诵孔子“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觉平时忿懥涣然冰释。朱熹言:“伯恭方能变化气质,既卧病,而任重道远之志不衰。居家之政,皆可为后世法。”学者称为东莱先生。直解 关洛,即周敦颐、邵雍诸先儒,为理学之正宗。
吕祖谦,字伯恭,其祖即好问。祖谦心平气和,不立崖异,言论不事辨给,一读躬自厚句,骤然把是己非人念头镕化。朱文公尝说:“吕伯恭之气质,皆从涵养得定,一应浮薄都消释如冰镕。即卧病时,而任重则以仁为己任,道远则力仁,死而后已。
至于居家,自有法度,不异居官,可永为天下后世法。” 原文 以黄治为御史中丞。治质重有大臣体,尝言居家不欺亲,仕不欺君,仰不欺天,俯不欺人,幽不欺鬼神。直解 黄治敦重严整,有大臣立朝之丰度。尝自说:居家尽孝于亲,无涯之报,罔极之恩,何容有欺?
出仕尽忠于君,竭股肱之力,效靖献之忱,何容有欺?至于自修,则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幽不欺鬼神,如尸居而龙见,渊默有雷声,为五不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