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不要命了!你忘了你父亲是谁了吗?你会害了我们一家的!”
那时我听到汽车开进庭院的声音,是父亲回来了。我跳起来冲回房间里,反锁上浴室的门,将所有的资料一把火点燃。父亲破门而入,只看到一堆闪着火星的灰烬。
父亲粗粗喘气,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这是我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打我。
他唤来少杰:“看着二小姐,没我命令,不得放她出来。”
我大喊大叫,全力挣扎,拳打脚踢,但还是被关进了房间。我砸尽了东西,我绝食,可是父亲依旧没有放我出来。
三天过去了,我依旧没有外界一点消息。少杰每日给我送饭,我不停地追问他,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我知道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不日就要起程出逃。我心里的恐惧像个旋涡,越来越大,几乎把我的整个世界都要卷进去。
第四天的时候,我跪在了少杰的面前。我说:“我求求你,让我在走前见他最后一面。”
少杰把我扶起来,为我擦去眼泪。他终于说:“您得在一个小时内回来。”
***
我站在那株梨树下,呼唤着叶黎:“阿黎!”就像陈青燕那样喊他。
雪已经化了,但天反而更冷了。我在风里冻得瑟瑟发抖,仰望着那扇亮着橙色光芒的小窗。
叶黎推开窗,看到了我。他惊讶地瞪大了眼。
“楚仪,你怎么来了?”
我一阵狂喜,他叫我的名字呢!
他说:“景文说你已经跟家里人走了。”
我哽咽着说:“我给你送来亲手做的点心。你不是说从来没有吃过樱桃吗?我做了樱桃酥,你一定要尝尝。”
他纳闷地皱紧眉头,转而伸展开来,一脸惊骇。
我把盒子放在梨树下,反复强调:“你一定要尝尝!一定!一定!”
“楚仪!”他大声叫我。
我说:“你忙你的去吧。我要走了,也许以后都见不着了。我断不会忘了你,你若能偶尔记起我就够了。”
说着,一脸都是冰凉的泪,急忙转过身去。
叶黎没再叫我。樱桃,应逃。他得赶紧逃,哪里顾得什么风花雪月?
我颤抖着一步步往院门走去,少杰在外面等着我。回去晚了被人发现,父亲要大发雷霆,说不定立刻押着我上火车。我不想走,只想和叶黎在一起,可是又怎么能由着我呢?
“楚仪!”叶黎又喊了我一声,声音很急很近。
我转过身去,他跑过来,张开手一把抱住我。
我浑身发抖,激动幸福地甘愿在那一刻死去。
他怜爱地看着我,苦笑:“你怎么冻成这样?脸都青了。你怎么不叫别人来?”
我说:“我被父亲关了几天,谁都信不过。我是逃出来的,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他叹了一口气,说:“傻瓜。”他又把我紧紧抱住。
我的泪水一直流。叶黎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服传递过来,让我觉得温暖无比。我回抱着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是手电筒的光束惊动了我们。
松开手,警察已经将我们半包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叶黎反手将我护在了身后。
然后我看到景文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我一度以为我看错了,可是真真就是他。高挑俊郎,不明意义地笑。
我全明白了,我怒叫:“冯景文!”
他笑笑,吩咐旁人:“把言小姐带过来,别伤了她。”
我被扯离了叶黎的身边,拖到景文身前。我方一站定,就向他扑了过去,他往后一躲,可是脸上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这记耳光,三道血痕迹宛然。
叶黎站在枪口下,一动不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景文。
景文对他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再和楚仪纠缠了,你总是不听。”
我抱着景文的手,哭了出来:“你不可以这样!你放他走吧!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这样求人。
叶黎厉声道:“言楚仪,你也不用再做戏了!”
我一愣,继而拼命摇头:“我不是!我没有!阿黎,我没有出卖你!”
叶黎从容一笑,“哪那么多废话?要抓我就动手吧。”
“不!”我大叫。景文抓住我,“你够了吧?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本来就是我的!”
我破口大骂,“冯景文,你要遭报应的!”我受良好教育,连骂人都找不到狠话。红了眼,只有张口狠狠咬他的手。
突然后颈一疼,我失去了知觉。
然后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我兴致勃勃地去为叶黎送点心,他拿了夹在点心盒里的情报,很高兴,对我温柔地笑。但是他却说:“你以后不用来了,东西有青燕帮我送。”
我大惊:“可是陈青燕不是死了吗?”
“胡说!”他不高兴了,“青燕没有死,她只是躲起来了。她现在回来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我惶惶,还不死心:“为什么呢?我可以做得很好的!”
他不耐烦敷衍我,干脆地说:“我不信任你。你会出卖我的。我不喜欢你,我有青燕了,你回去吧。”
我急了,想抓住他。他手一甩,我整个人往后倒,仿佛跌进了深渊。不停地坠落,黑暗将我包围。我惊恐地大叫,然后被人猛地摇醒。
妈妈见我张开眼睛,连道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你总算是醒来了。你发高烧,都快睡了一个星期了。”
我怔怔。
“景文送你回来的。好在有他在。那个人已经给抓了起来,伤害不了你了。你看天已经转暖了,明天我们就上火车,到了香港就没事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那人是冤枉的,景文不是东西。”
“胡说。我看景文这孩子不错,这次帮了你父亲大忙。那些造反的人,都是要枪毙的,你以后想都不要想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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