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下苦功以后,练成了“听话”之技,一见司马明答非所问,不禁越发惊疑,接口叫道:“二弟,你怎么不回答我,三弟可好?”
司马明笑道:“三弟怎么不好?他如今正在苦练‘奔雷掌法’,火候方面,已达八九成了。”
司马聪看懂二弟司马明所说话儿,心头的一块大石,方告落地,透了口长气,皱眉问道:“二弟,你是为了何事伤心?竟满面纵横泪渍?”
司马明“哦”了一声,讶然说道:“我哭了么?我自己怎不知道?”
一面说话,一面伸手往颊上摸去。
这一摸之下,方发现果然泪渍甚多,遂赶紧举袖拭去。
司马聪知道必有蹊跷,目注司马明,皱眉问道:“二弟怎不告我?‘红叶山庄’之中,到底出了何事?”
司马明道:“大哥放心,是喜事不是悲事,我的久盲双目,即可重见光明。”
司马聪看完司马明的嘴皮动作,向他脸上仔细注目,果见司马明日中那种白色翳障,业已只剩下薄薄一层,颇似即将消失。
他又惊又喜之下,失声问道:“我们耳聋目盲,失聪失明,均系多年痼疾,已被江湖人物,列为‘宇宙六残’,二弟目中翳障,怎会突有即将消失之状?”
司马明深知大哥虽有“看话”绝技,但对长篇大论的复杂叙述,“看”起来总会相当费力。
好在“天香轩”中,现有笔墨纸砚,自己又惯于盲目作书,便把源源本本各情,写将出来,递与大哥观看。
司马聪看完司马明所书,方知就里,但仍自诧然问道:“原来如此,但二弟适才曾大喝一声‘我明白了’,该语又是何意?”
司马明不答反问地,含笑问道:“小弟耳力如何?”
司马聪笑道:“二弟既拙于明,便敏于聪,恰好和我的既拙于聪,便敏于明,互相异趣,你能数空际蚊蝇共有几只,我能察松间针叶共有多少。”
司马明点头说道:“大哥说得不差,但今日为何我未能听得大哥归来?直等你走到‘天香轩’外,发话相呼,方始有所警觉?”
司马聪也觉茫然,想子一想说道:“或许是二弟因事分神。”
司马明连摇双手,接口说道:“不是有事分神,小弟适才便因想通了其中原因,才大叫一声‘我明白了’。”
司马聪问道:“二弟明白何来?”
司马明微笑答道:“世间无论何事,皆有其因果关系,根据这种因果关系推断,小弟的特强耳力,是由于失去目力,才逼不得已的苦练而来,故而,在这目力渐将恢复之时,耳力便渐渐退化。”
司马聪沉思有顷,点头说道:“二弟说得虽对,但我却觉得不必再继续治疗。”
司马明骇然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司马聪双眉一挑,朗声说道:“二弟请想,你我虽然一聋一盲,却因练就特强视力听力,得能补救缺憾,列名‘宇宙六残’,成为当世武林的一流高手,如今若想疗治残疾,而使特殊长处,有所退化,即令不影响其他武功,也必从‘宇宙六残’中除名,似乎太不值得。”
司马明颇感意外地,讶声问道:“大哥认为不值得么?”
司马聪含笑说道:“倘若我之耳聋,你之目盲,对我们行动方面,构成严重不便,自然必须治疗,如今,我虽耳聋,可以用目辨音,你虽目盲,可以用耳察物,又何必甘弃‘宇宙六残’之名?”
司马明早就猜出大哥必会这样说法,遂微微一笑,不与司马聪争辩,却转过话头问道:“大哥,如今是什么时日?”
司马聪愧然笑道:“我因事羁身,来不及赶回‘红叶山庄’,与二弟三弟,共度旧岁,今天已经是新正初七。”
司马明指着“天香轩”外,鱼池旁的一株老梅,扬眉笑道:“春既骚,花当开,那株墨梅,是我最心爱的罗浮异种,二十年以前,由小弟亲手栽植,如今应该是老杆横枝,发花极盛了吧?”
司马聪弄不懂司马明为何突然提起这株墨梅?只好点头笑道:“这株墨梅,今年开得极好。”
话方至此,司马明又复手指墨梅,含笑问道:“大哥,那几只在‘墨梅’梢头,吱吱喳喳,叫得好听已极的,又是什么鸟儿?”
司马聪目光微注,笑道:“那是两只纯白色的小小鹦鹉,和一对金黄色的金丝雀。”
司马明听得扬眉叫道:“大哥,你记不记得昔年我和你曾费尽心机,设法置饵张网,接连在前山‘水帘洞’侧,足足连守三天,才捕得一只老鹦鹉,和一对羽毛杂色,不太漂亮的金丝雀?”
司马聪被司马明提起前尘,不禁慨然叹道:“这话说来,快有四十年了,我记得当时三弟尚未出生,我约莫十一二岁,你则只有五六岁的光景,如今,三弟已三十有余,你已中年,我则入了垂垂老境。”
司马聪说到后来,好似感慨颇深,竟自失声长叹!
司马明笑道:“四十年前之事,想来如在目前,倒也极为有趣,我还记得那三只鸟儿。”
司马聪兴趣盎然地,接口笑道:“那三只鸟儿,被我们养了好久,鹦鹉虽老,金丝雀虽不漂亮,但它们那种宛若银钤脆响的百啭鸣声,却比任伺人为音乐,都好听得多。”
司马明静听至此,忽然摇头长叹。
司马聪正自说得高兴,看见司马明这副神情,不禁皱眉问道:“二弟何事伤怀?”
司马明神色凄然,缓缓答道:“昔年我们虽未身入江湖,闯荡事业,但弟兄间天伦情趣,何等深挚纯厚。如今虽名列一流高于,威誉震撼天下,但却你聋我瞎,均已成残,我想再看看那株‘墨梅’的寒香冷艳,你想再听听鹦鹉和金丝雀的百转娇鸣,都……都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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