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
走到那扇胡桃木大门的两侧小公寓前,她迟疑了。按门铃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去。
爸爸妈妈现在应该在家吧,见到他们的话,该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呢?纪暖言的弟弟,代表姐姐来表达一下对已故男朋友的思念?
他从台阶上退下来,在街对面的花店里买了一束粉红色钻石玫瑰。这张小朵小朵精致的玫瑰是妈妈的最爱,去年爸爸妈妈结婚30周年纪念日时,爸爸就买的这种玫瑰花送给陪伴自己半辈子的妈妈。
暗岚始终记得,受到玫瑰的那一刻,妈妈脸上喜极而泣的表情。那种温柔的光泽,令他终身难忘。只是暗岚没有想到,自己的“终生”来的这么快,高架桥坍塌事故发生后,他的灵魂游离,却始终不敢去参加自己的葬礼,害怕见到父母痛苦的表情。
父母永远是他心里的最爱,最不想伤害的人。
玫瑰在怀抱里绚丽而灿烂。门铃响到第三下时,门锁咔嚓一声响亮。来开门的一定是爸爸—暗岚胸有成竹的想。
熟悉的胡桃木大门徐徐打开,门里站的是大姐。她的脸看上去很瘦。
不是爸爸,暗岚有些失落。响起大姐在MSN上留下的那些话,他心里一阵酸涩,郑重其事地将玫瑰递到大姐的手里。
“您好,我是暗岚的女朋友的弟弟,好久没来拜访了,来问候一下。”从小最爱在大姐面前撒娇的暗岚故意礼貌地说,“好像来早了些,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关系,这边请。”
大姐打开大门。将他迎进来。鞋柜第三层的最右边,原本放着属于他的拖鞋,现在不见了。
大概是他去世后,家人把所有能勾起回忆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吧。暗岚这么想,接过姐姐递过来的客人专用拖鞋穿上。
玄关一面是鞋柜,一面是“花开富贵”的牡丹图,这样的中国画,历来是父亲最爱。这一幅更是父亲的最爱。
“你叫小lee吧。”大姐抱着那束钻石玫瑰,笑意盈盈地将他迎进客厅,“暗岚之前经常带你姐姐过来玩,见你倒是比较少?”
大姐仔细端详了下,笑着说:“果然跟你姐姐长得很像呢。混血儿的五官就是精致。”
暗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五味杂陈。
奇怪,按照爸爸妈妈往常的老习惯,家里来了客人,老两口一定会来客厅好生招待。
现在怎么还不见人影。
偌大的假,平素总是热热闹闹的,他想安静地看会书都找不着地方。如今再来,家里冷冷清清,除了笑容疲倦的大姐再不见半个人影。
爸爸、妈妈、大姐夫、二姐,还有那条黏人的金毛狗狗“八宝”都上哪去了?
“来,喝可乐还是咖啡?”大姐殷勤地款待他,笑意盈盈的眼睛下是红褐色的黑眼圈。暗岚看得心疼,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毕竟,现在的外表是暖言的弟弟。从小,最疼他的人就是大姐。姐弟俩的感情有时候像极了母子。如果先将身份的秘密在大姐面前露露口风,然后再慢慢地告诉爸爸妈妈,这样会不会容易接受一些?不至于吓到爸爸妈妈。
嗯。就这样试试。
暗岚心里打定主意。直到这一刻,他从来都没有放弃果“重新找回原先的生活”的念头,要夺回女朋友,回归原先的家庭——这是他脑海里执拗的决心。
“嗯……不要可乐和咖啡,我喝铁观音。”暗岚故意说。
大姐果然吃惊不小:“你也喝铁观音?”上次你姐姐带你来时,我记得你只喝可乐啊。呵呵,我还以为你们在海外长大的年轻人,早就不喝茶了呢。”
她神色中隐隐有些伤感。
“……说起来,我们家暗岚,最喜欢喝铁观音……这些茶叶,是上次我回中国时,特意带回来。没想到……呵呵,不说了,不说了。”她抹去眼里闪烁的泪光,端出茶具,烧水。
茶对用水极有讲究,这沏茶的水是父亲特意搜寻来的泉水,清凉甘甜,与铁观音馥郁的芬芳堪称绝配。
端杯。细品。
功夫茶过后,暗岚仍未尽兴。
上次这孩子跟他姐姐纪暖言一起来家里吃饭时,明明就是海派作风,讲话口吃。怎么这次来感觉大相径庭。大姐想不明白:难道是自己太思念弟弟暗岚,产生了错觉?
“呃?你……”暗岚见大姐一直看着自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好意思,我还想喝太多了。”
“呵呵,没关系。”
“可以去看看暗岚哥哥的那个房间吗?”暗岚郑重地说,“我姐姐很想念他。”
大姐迟疑了一会儿,眉心渐渐舒展,淡然一笑:“……好的,你跟我来。他的房间在二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这里本来是一家人的温暖安乐窝。
走在熟悉的楼道里,想起平常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的场景,暗岚不由得有些哽咽。几次想叫住大姐,告诉她:我就是暗岚啊,我没有死。
我还活着,我还像以前一样活着。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没有被那场灾祸破坏。
“就是这一间。”
大姐轻轻拧了一把二楼尽头那间房间的门锁。
温暖的棕色木板,米色的大床和书柜,工作台摆着笔记本电脑、咖啡杯、程序书籍和射击类杂志。
过往的生活带着无数细碎温暖的回忆轰然而至,它正面袭来,几乎将他摧毁。
他走到那面墙壁前,轻轻取下与暖言的合影。
照片中的自己紧紧站在暖言身边,连个人傻傻地脸蛋贴着脸蛋。暗岚磨蹭着相片上的他和她。原先的那张脸对他来说,竟然有了写陌生。
“这张照片你姐姐有没有?”大姐见他喜欢,客气地说:“她要是没有的话,你就带回去吧。留给她做个纪念。”
“啊,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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