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地在老师的要求下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巴却在念念有词,我凑过去想要听清楚。
我向上帝保证,那句话绝对不是我想要听的。可是——
束诚说:“中考前的那些夜里,我常常一边自慰一边听她的声音,想起来,竟然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看着石化的我,束诚无所谓地笑着,“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啊?”
我僵着面部坏死的笑,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什么也说不出。
束诚,你也太能挑战精神极限了吧。
温岚长了一双孙猴子的眼睛,具有火眼金睛的本事。
那堂心理课一下来,她就不怀好意地把我拉进洗手间,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却什么也不说。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问她怎么了。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喜欢束诚?”
“胡说。”
“我看见你们俩拉着手呢。”
“蒙人吧,你。”
“你绝对喜欢他。”温岚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没说谎的话,你就看着我的眼睛,看着看着——”
我试图别过脸,却被她一把扳回来。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雀跃:“你脸都红了!”
“哪哪哪,我喜欢他行了吧。”
不过那天脸最红的并非是我,也不是束诚,而是温岚。我们俩掐来掐去的时候听见厕所里的马桶冲水的声音,然后脚步声。不过我们俩都没在意。温岚还在说要把我的秘密告诸天下,我很愤怒地追着她,她就跟一头小毛驴一样满房间跑,在我就要逮住她的瞬间,她一弯腰,钻进了里面厕所,接下来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叫,我直接就被那声音给震脑残了。
等我渐渐恢复了意识,以冲锋舟的速度跑过去一看,那一幕血脉贲张的场景时至今日依旧让我和温岚时常想起。
——温岚跌倒在地上。
——且以非常难看的姿势半跌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某个男人的裤子。
——直立在温岚面前的男人正神情恐惧地抓住裤带,但花内裤还是一览无余地进了我眼底。
——温岚的头部正冲着男人的拉链位置。
我退回去看了看门口悬挂的牌子,那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叼烟斗戴帽子的先生,也就是说,我跟温岚瞎了眼进了男厕所!
温岚灰溜溜地跟着程跃从厕所里走出来。两人都伪装成道貌岸然的样子。只是我听见程跃虎视眈眈地威胁着温岚:“你对谁都不许说!”
温岚红着脸瞪回去:“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好不好?”
“总之你要说出去我就叫你死得很难看!”
望着程跃渐渐远去的背影,温岚的脸红得就像一朵玫瑰花。她羞答答地跟我说:“……刚才我差点窒息了。”我说:“我也是。”
温岚紧张地问:“你也喜欢上了程跃?”
“拜托……”我转过脸,恰好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束诚,“我只是被刚才你们的动作吓到了。”
他走到我们俩的面前停下来。
“请问程跃老师怎么了?他脸色很难看。”
“没怎么呀。”
“他说厕所里有一只妖怪。”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温岚,她刚才还红扑扑的一张脸正迅速变成苍白色,看着束诚的两只眼睛冒出火来。
“你就是那只妖怪!”
然后温岚气呼呼地走开了。
***
没错,那天晚上我去听了音乐台。
其实对这种节目我本身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因为束诚喜欢而爱屋及乌。夜深人静,连平时跟电视节目斗争到底的老妈也进入了梦乡,我却塞着耳机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天的主播是个男的,并非我们的心理老师。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我听到了束诚的声音。
他的声音任何时候都是那么清澈。
以电波的形式,束诚的声音飘荡在城市的上空,带着过滤后的凉意,蔓延。
“我知道,明天是你的生日,因为没法当面跟你说生日快乐,所以借助这里表达:我非常喜欢这个节目,已经是近三年的老听众了,我知道你也许会来听,如果你可以听到那就太好了,一直想说却没有勇气说出的话是,我喜欢你。”
当束诚说完这一段话后,主持人被感动了。
他本来应该立即放一首歌曲,却没这么做,而是接着束诚的话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愤怒极了,特别是男主播近乎无聊地问起束诚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简直怒了,我真想一把将收音机砸在那男主播的脑壳上。
他破坏了束诚努力营造的这份隐忍内敛的表白。
我喜欢。
后来放出的那首歌是五月天的《天使》。
我确定那个晚上我做了N多好梦,最美好的一个是我和束诚在美好的星空下,并肩躺在草地上,我们像王子跟公主一样牵着手,世界很安静,只有星星朝我们眨着眼,我能感觉到束诚转过身,深情款款地凝望着我。我心里的话却是“看什么看呀,想吻老娘就快点吧,老娘已经等不及了”,于是等不及的我立刻转过身,把一张嘴靠了上去……
与此同时,我的世界爆炸了。
因为我妈特彪悍地扯飞了我的被子,手里握着一只铲子朝我指手画脚。
“太阳都照屁股了还赖在床上不起,你想懒死啊你!”
“干什么呀你?”
“你的电话!”我妈把电话递给我。
“谁呀?”因为好梦被打断,我一肚子怒火,“没事一大早打什么电话呀?”
“啊,是我。”束诚的声音。
“啊啊——早上好。”我就跟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立刻兴奋无比,“束诚,有什么事啊?”
可能是我由慵懒转为活跃的速度实在飞快,我妈朝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虽然接下来束诚的拜托实在没有创意:“你能代我写一份作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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