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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之王——梭冰(6/7)

我去找母后,我要对她说,濯隐一定要成为我的王后。濯隐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心疼的人,从小到大,她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没有她的日子,我的生活无法继续。即使我是王。为了她,我也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财富、权力乃至整个莫北帝国。

可是,我寻觅不到母后的踪影,我找遍了母后寝宫的每一个角落,除了那些面如雕塑,垂手站立的宫女,宫殿上下一片寂静,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在窗下回响。

我手里紧紧抓着濯隐留下的纸鸢,挥泪如雨。

我王,你怎么了?

我转过身去,台阶下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女孩。严格的说,应该是一个宫女。她面容俊俏,神情却十分惶恐,正手足无措地凝视着我。

她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濯隐,我们一起在莫北宫阙高大的城墙之上来回奔跑,无数的纸鸢在我们的头上移动翻飞,那些漂亮的纸鸢是濯隐和我一起制作完成的。现在,它们百鸟朝凤般地弥漫了我们的视线。父王和母后也来观赏我们的纸鸢了,那些艳丽的色彩把莫北帝国的雪野点缀得如同春天。

可是莫北帝国没有春天。

我说,飞吧,所有的自由和不羁!

濯隐说,梭冰,你错了。这些纸鸢是不自由的,它们永远也飞不出你的视线,一旦飞离,等待它们的只有毁灭。

听着濯隐的话,我停止了奔跑。纸鸢也脱手而飞,微蓝的苍穹上,纸鸢越飞越远,最后隐入天际。它们真的像濯隐所说,奔向那永劫不复的毁灭了吗?

我意外地发现母后竟然和我一样,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

濯隐低低地呢喃,梭冰,你怎么了?

我一时语塞。

我王,你怎么了?

小宫女关切的问话把我从玄想中拉回现实,我勉强露出温和的微笑,问她,母后干什么去了?

小宫女突然快乐起来,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声音也变得异常活泼。她说,我王,你还不知道?此刻宫中万人空巷,莫北帝国将迎来一位无比尊贵的客人。

客人?

是啊。老王后已经带着宫中的数百臣子随何啻前往洹水,去迎接从大荥古国来访的使臣。

翔?

是啊是啊。一个仗剑背弓的男子,老王后说他笑容桀骜长发凌飞,所到之处,大地都要发出颤抖和呻吟。

绝望和愤怒从我的心底油然而升,我伸手制止了小宫女的话,然后大步向殿外走去。

我的贴身武士迎了上来,他冷冷地说,她凭什么凌驾我王之上?她是你的母亲,但绝非一国之主。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权杖!父王离世之后,他的权杖一直掌握在母后的手里,我承继了父王的王冠却没有承继父王的权杖,我手中的权杖是母后专门制作的,它虽然金光闪闪,但毫无分量。

我王,你应该杀了她。

杀谁?

夺走你权杖的人。

我的母后?

是的,我王。

武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腰中的长剑破鞘而出,以最迅疾的速度划破了他的喉咙。之后,剑柄稳稳地落在我的手上。

那剑上竟然刻着我的名字。

武士踉跄地向后退去,几步之后,轰然倒地。他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化成一条涓涓的小河。

武士说,我王,你早晚是要杀人的。

母后从洹水回来了,浩浩荡荡的仪仗绵延数十里,宛如一条长龙。

我站在宫墙的角楼之上,看着这支庞大而壮观的队伍,等待那尴尬时刻的到来。

一条鲜红的地毯直抵宫门,我发现那个叫翔的男子正搀扶着母后从龙凤辇上下来。

巨大的礼炮的轰鸣。紧接着是翔的身后那些年轻的侍卫放飞了鸽子。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灰色的飞鸟叫鸽子。它们以往只盘旋在大荥古国的上空。现在,我的王宫飞檐之上也栖息了这些所谓的吉祥之鸟,它们腾起时所发出的哨声让我意乱神迷。

不知什么时候,翔,我的舅舅来到我的面前,双手交叉,躬身而拜,他声音朗朗地说,恭祝我王万寿无疆!

我并没有看他,我的目光依然锁定那些鸽子,它们密集得如同箭簇射进我的宫中。

翔说,王,这是我们大荥古国的吉祥之鸟。它会给你来顺畅和平安。

我直截了当地告诉翔,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更不喜欢它们飞翔时所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是吗?

翔的微笑在脸上凝冰。他突然摘下背上的弯弓,从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支长箭,转身之间,就把一只鸽子从空中射落下来,鸽子的一滴血洒在我的披肩之上。

翔挥了一下手说,王既然不喜欢,就把它们全部射死吧。

他身后的那些侍从纷纷弯弓搭箭。

我说,慢着。我不想让我的宫殿被淋漓的鲜血玷污,像我的披风被玷污一样。

翔竟然笑了。

这时,我的母后说,梭冰,我亲爱的孩子,这是你的舅舅,是我跟你常提起来的那个人。他从遥远的大荥古国而来,一路上风尘仆仆历尽艰辛,你快向他行礼吧。

我说,母后,我是莫北帝国的王,我怎么能向一个异域来的陌生人行礼呢?

母后说,梭冰,我亲爱的孩子,不要任性。

我说,我并没有任性。

我似乎知道了翔来莫北帝国的目的。

他微笑着对我说,王,你知道我这次来莫北帝国的真正原因吗?

我没有理会他。我只是质问母后,他们怎么可以随便进入莫北帝国的领地,这是违背族规的。

母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目光之中满含暗示。我知道母后的潜台词在提醒着我,她说,我的孩子,莫北的族规在你父王那里就已经被打破了。

我下意识地转过脸去。

母后说,我要回南方去了。我太冷了。

天光破晓的时候,一个宫役远远地向我跑来。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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