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进同出,可以和总编在同一房内午睡。
但后来有一次,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位总编辑看看四下无人,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我正视他说,我已有未婚夫了,此刻正在加拿大。我严肃的表情使他以后再不敢对我随便动手动脚了。不过,说真的,他这人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我们的工作配合得很好。这总编的名字叫连·赫波克。以前曾在另一家报社当过记者,后来积了点钱,就自己出来闯,想办一家大规模的报社。他是魏西的人,魏西人多为理想主义者。不过后来他察觉到自己终究势单力薄,只得慢慢来,先由查尔西着手。于是,他就把一家即将关门的报纸整个买下来,开始惨淡经营。幸好他在市议会有些熟人,和土地司的劳动党员交情也不错,因此很能抓到一、两件独家消息。
例如不久前,一家营造商承包了市议会的一座新楼,但却偷工减料,原本应该采用钢筋水泥,他却只用了水泥,省掉钢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开工那天还大肆铺张,极尽风光。这事经报社披露后,全市哗然,纷纷指摘。那营造商还不认帐,指控克拉里昂报歪曲事实,威胁要报社赔偿一切名誉损失。也是天意,那幢大楼建好没多久柱子就出现了龟裂。报社赶紧把有裂痕的柱子照片登出来。营造商庆功宴还没举行,就被取消了施工权利。从此,克拉里昂报声名远播,业务更是蒸蒸日上,订阅的人越来越多,别家的报社更时常偷偷摸摸派人取经。
渐渐的,我对总编助理这个新的工作,已经熟悉了,写稿也增加了,拉广告的时间则渐渐减少。一年后,我上报的文章越来越多,“葳芙·米雪儿”
的名字,在一般读者的心里,也越来越熟悉。薪水也升高到每周二十个金币。
总编大人对我的工作成绩很满意,而我又很愿意接受新事物,于是他又耐心地教我如何写稿。例如,怎样用醒目的大标题来吸引读者,怎样用简洁的文字,达到一针见血的目的。听说这些是早年他当记者时别人教他的,现在他又毫不保留地教给了我。例如,他对11路及22路公车的行车路线很不满意。
为此,我写道:“11路售票员小姐因高峰时间载客量过多,体力不支。”看了这段话之后,他说:“要注重人!没有把人写出来!你应该写:法兰克·唐纳奥迪逊,一个二十七岁,活力充沛的男人,太太克琳丝,六岁的男孩比尔,五岁的女孩艾美,本来可以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享受天伦之乐。但是现在,这位男主人,从放暑假到今,从来没机会见到他孩子的面。在他家中的小客厅里,他说:‘我回来时,孩子们都睡了。我搭的是11路,实行了新的行车表后,我每天都比以往到家时间晚了一个钟头,当然,这是司空见惯的了!’”
说到这里,他换了换语气说:“我说的你懂了吗?公车是人开的,人是万物的主宰,社会上对人的兴趣,远比对公车的兴趣要高得多。你现在就可以去拜访那位法兰克·唐纳奥迪逊先生,把这段报道写得更精彩。”任何无聊乏味的题材,我们都有义务把它改得生动活泼,这是新闻记者的职责。当然,我很努力,并得到了一些读者的支持,许多读者来信如雪片般飞来。总编因此大为兴奋,他一向认为读者的来信越多,就越能证明报纸受到重视,付出去的心血就没有白费。而且,也能鼓舞同行,激发出最高的工作效率。
二十一岁之前,我一直在这家报社工作,而且一做就是两年,已经小有名气。
国民新闻、邮送日刊,还有其他一些报社,都有意前来挖角,我也觉得已学会了不少东西,该离开SW三区,到更广阔的社会中打天下了。当时,我还是和苏珊同住一室。苏珊在外交部联络室工作,她的保密功夫可真到家,原来她早已和一个同事恋爱好久了,也许马上要订婚了,但她却一直不透露片言只字。订婚后,她当然很想独住一间屋,这样比较方便。而我,在感情方面却是一片空白。偶尔有朋友来访,也只限于普通朋友之间的友谊。心情好时,我会跟大家一起出去散散步,或聚在一起抽抽烟,喝喝伏特加等,仅此而已。一日三餐,我总是独自一人,简简单单,开个罐头当作一顿饭是常有的事。因此,虽然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但生活却刻板单调。我把心思全都寄托在事业上,别的什么也不想。我最崇拜的人,就是象尔西拉·贝法斯,以及贝鲁明卡·贝鲁华斯一样有名的女性同行。我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象她们一样,受人爱戴,和她们并驾齐驱,这样我就很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