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8/13)

成一道道简单的线条。

但这些线条却连接在张玉林的蚕丝上,它为张玉林的回忆所牵动,变幻成断续的不连惯的过去,它被手中的蚕丝所触发,所牵动,渐渐地,开始了自己的活动,它在它能够的时候,就摆脱了张玉林的控制,独立而自由地随意驰骋,张玉林的回忆仿佛是风,而过去,就如同一片散碎的沙粒,它们在风中不断变化,然后以一种新的姿态出现在张玉林眼前。

那个女人湿淋淋的头发和被雨声湮没的叫喊从那个夏季沿续到这个夏季,从那个小公园的长椅上传到张玉林的床上,那张绿色油漆的长椅曾经在雨中承受了张玉林和那女人的重量,并且为那个女人的指甲所伤害,它坚硬的木质,斑驳的油漆以及它的沉默构成了那个夏季确实存在过的证据,它连带着整座公园以及构成公园的天空、树木、鲜花和曲折小径,被张玉林锁存于记忆底层,直到下午的阳光把它们照亮,于是,睡眼惺忪的张玉林又找到了那个丢失的夏季,而那把绿色长椅还待在公园一角的松树后面,雨丝也继续飘拂,直到被倾盆大雨所掩盖。那一晚不过是整个事情的一个出发点而已,在此之后,张玉林的爱情落地生根,就如同他的固执一样。

而这一切都源于张玉林失去周楚后的孤独与悲伤。而孤独和悲伤则是由于他无处可去造成的。张玉林出差回来后曾翻阅过不少报纸,关于周楚事件的蛛丝马迹的报道他每一条都不放过,尽管它们被铅字印刷在颜色暗淡的报纸上,但张玉林却认为同自己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联系象火星儿一样逐渐黯淡下来,张玉林独自上班,独自下班,独自吃饭,独自睡觉,陷入了深深的百无聊赖之中,更糟的是,有时,他会突然对生活感到很不满意,对人生的价值和意义提出疑问,直至终于被悲观所打倒。还有时,他会一下落进由对周楚的思念和追忆所编成的网里,变成一条毫无出路的蚕蛹,终于有一天,这只蚕蛹在绝望之中,出于对一切的厌倦和对贫穷的厌恶,过起了铤而走险的生活,这生活开始后很久才涉及到女人。

那年初夏的某个夜晚,张玉林瞄准了一个行动目标后,就坐在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等待夜幕更深地掩盖一切,这时下起了雨,张玉林喜欢坏天气,因为这能增加他的安全感,所以他眯着眼睛,略略抬起头,一边吸纸烟一边满意地看着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滴,雨滴绵密起来,即而连成一片,一条条雨丝从路灯的光亮里穿过,公园里的人走散了,张玉林站在一棵树边,用手掌护着纸烟东瞧西看,希望能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这时,那个女人骑车经过,他望见了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这张脸在突然而至的闪电中,显示出它从未有过的可爱,脸上的雨珠儿熠熠闪动,黑色的头发因为夜色和雨而显得更加漆黑。张玉林置身于冷清的公园里,置身于突然产生的欲火中,他凝视着她渐渐远去,倾听着自行车的链条扎扎响过,心中充满懊悔和凄楚,她的身后跟着滚滚雷声,张玉林未等雷声消失,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从原地疾射而出,扑向前面那个就要永远失去的女人,他追上她使自行车停住,把她抱到那条绿色长椅上,不顾她的反抗,占有了她,然后他走出公园,奔向目标,得手后返回家里,这一切都与他平素的小心谨慎格格不入,那天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疯狂的,甚至是粗暴的,但归根结底还是温柔的。那天深夜,张玉林浑身透湿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伴随他的是茫茫无际的雨声和心酸的空虚。

他回到家,没过多久,就开始挖空心思地想那个女人,他记起了她对于他的反应,记起了她那张被头发挡住的脸,她的眼睛,她略略张开的嘴,她的额头,以及他叫喊出的断续的句子,她的呻吟,她被他攥在一起的两只胳膊,她躲闪中的腕部,她耷拉在长椅外面的腿和另一只蹬在长椅扶手上的脚,他满怀热情地想着那女人在完事后的那种冷漠,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别的,她迅速套好衣裙,看也没看他一眼,就上车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雨中,依然充满渴望,却不得不走出公园,他摸了摸衣兜,里面的烟全湿了,裤子贴在腿上,带着他的体温。

他想着她,想着她,终于,他被一种温柔的思念抓住了,她是那么动人,那么漂亮,对于他的袭击又是那么没有准备,她可怜无助地被他占有,又徒劳地进行不成功的抵抗和挣扎,在黑暗的大雨中,她就如同泥石流中的花朵,被撕扯、被扭曲、被湮没,之后,她委屈地重新骑上自行车,从他身边离去,消失掉,她好象是骂过他,抓过他,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她很快就被征服、被吞噬,不留痕迹地转入哀求似的呻吟,他感觉到她由于着急而流出的滚烫的泪水,她被雨浇湿的冰凉的大腿,她丰饶的身体,以及有心脏在下面跳动的柔软的Rx房,她的曲线在他手的触摸下躲闪似的战栗着,她的四肢忽而僵硬有力,忽而松懈顺从,他曾孤独而沉默地放纵自己的激情,而她也曾孤独而沉默地忍受,她还是个姑娘,也许不到二十岁,鲜嫩清爽,如同芒果,他甚至觉得她雨中的皮肤带着芒果的香味。

张玉林想着她进入睡眠,又想着她醒来,不久,想象自己便要求有一个具体的对象,于是,张玉林便在想象的驱策下走出自己的小屋,走上大街,大海捞针般地寻找她,为此,他收起了周楚留下的钥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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