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而稍東耳,不當拔出去。拔出去,無乃是反應渾天家法焉。』子雲立壞其所作。」如新論所云,則子雲初信蓋天,後因君山說而更為渾天之學。考子雲之作太玄,潭思渾天,事在作長楊賦以後。此新論云云,乃潭思渾天以前之事,蓋初除為郎時,當元延二、三年也。
又御覽二引新論云:「揚子雲好天文,問之于黃門作渾天老工,曰:『我少能作其事,但隨尺寸法度,殊不曉達其意。然稍稍益愈,到今七十,乃甫適知己,又老且死矣。』」然則子雲之治渾天,不惟博采通人,雖至黃門老工亦與為討論,可以見其潭思之梗概矣。
「請問蓋天」,治平本「天」字誤入注文,今據錢本訂正。晉志云:「蔡邕所謂周髀者,即蓋天之說也。其言天似蓋笠,地法覆槃,天地各中高外下。北極之下為天地之中,其地最高,而滂沲四潰,三光隱映,以為晝夜。天中高於外衡冬至日之所在六萬里。
北極下地高於外衡下地亦六萬里,外衡高於北極下地二萬里。天地隆高相從,日去地恆八萬里。日麗天而平轉,分冬夏之間日所行道為七衡六間。每衡周經里數,各依算術,用句股重差推晷影極游,以為遠近之數,皆得於表股者也,故曰周髀。
又周髀家云天圓如張蓋,地方如棋局,天旁轉如推磨而左行,日月右行,隨天左轉,故日月實東行,而天牽之以西沒。譬之於蟻行磨石之上,磨左旋而蟻右去,磨疾而蟻遲,故不得不隨磨以左迴焉。天形南高而北下,日出高故見,日入下故不見。
天之居如倚蓋,故極在人北,是其證也。極在天之中,而今在人北,所以知天之形如倚蓋也。日朝出陽中,暮入陰中,陰氣暗冥,故沒不見也。夏時陽氣多,陰氣少,陽氣光明,與日同輝,故日出即見,無蔽之者,故夏日長也。
冬天陰氣多,陽氣少,陰氣晦冥,掩日之光,雖出猶隱不見,故冬日短也。」尚書釋天云:「六天沸騰,而蓋天一家之說,復言人人殊。」其解周髀也,曰:「髀者,股也,周人志之,故曰周髀。」又曰:「周經里數,皆得於表股,故曰周髀。
」虞喜云:「地體不動,天周其上,故曰周髀。」其論晝夜也,曰:「地勢穹隆,三光隱映,以為晝夜。日出高故見,日入下故不見。」又曰:「日朝出陽中,暮入陰中,陰氣晦冥,故沒入不見。」其論地體也,既云:「地勢穹隆,滂沲四隤,地為圓象,明矣。
」又云:「方如棋局。」其言天體也,既云:「中高四下,形如覆盆。」王仲任又云:「天平正與地無異。」自餘矛盾甚多也。「蓋哉!蓋哉!應難未幾也」,御覽二,又事類賦注一,引作「蓋哉!蓋哉!未幾也」,無「應難」
字。俞云:「『應難』二字衍文也。此文本云:『蓋哉!蓋哉!未幾也。』李注『再言蓋哉者,應難八事,未有近其理者』。是應難之文,乃李氏解再言『蓋哉』之意,猶言應之難也,正文即涉注而衍耳。」按:俞說非也。應難之「難」
不讀如字。司馬云:「難,乃旦反。」是也。子雲有難蓋天八事,見隋志及開元占經。其一云日之東行循黃道,晝中規,牽牛距北極北百一十度,東升距北極南七十度,并百八十度,周三徑一,二十八宿周天當五百四十度。今三百六十度,何也?
其二云春、秋分之日正出在卯,入在酉,而晝漏五十刻。即天蓋轉,夜當倍晝。今夜亦五十刻,何也?其三曰日入而星見,日出而不見,即斗下見日六月,不見日六月,北斗亦當見六月,不見六月。今夜常見,何也?其四曰以蓋圖視天河,起斗而東入狼弧間,曲如輪。
今視天河直如繩,何也?其五曰周天二十八宿,以蓋圖視天星,見者當少,不見者當多。今見與不見等,何出入無冬、夏,而兩宿十四星當見,不以日長短故見有多少,何也?其六曰天至高也,地至卑也,日託天而旋,可謂至高矣。
縱人目可奪,水與景不可奪也。今從高山之上,設水平以望日,則日出水平下,影上行,何也?若天體常高,地體常卑,日無出下之理,於是蓋天無以對也。其七曰視物近則大,遠則小,今日與北斗近我而小,遠我而大,何也?
其八曰視蓋橑與車輻間,近杠轂即密,益遠益疏,今北極為天杠轂,二十八宿為天橑輻,以星度度天,南方次地星閒當數倍。今交密,何也?以上皆子雲難蓋天之說,彼時蓋天家必有強辭奪理以應之者,故曰「應難未幾也」。渾、蓋二家,古稱聚訟。
梁崔靈恩始為渾、蓋合一之說,見梁書本傳及南史儒林傳,而其文不詳明。李之藻著渾蓋通憲圖說,近梅氏文鼎歷學疑問補益推闡其義,以為蓋天即渾天也。天體渾圓,故惟渾天儀為能惟肖。然欲詳求其測算之事,必寫寄於平面,是為蓋天。
故渾天如塑象,蓋天如繪象,總一周天也,總一周天之度也,豈得有二法哉?然渾天之器渾圓,其度均分,其理易見,而造之亦易。蓋天寫渾度于平面,則正視與斜望殊觀,仰測與旁窺異法,度有疏密,形有垤坳,非深思造微者不能明其理,亦不能制其器,不能盡其用。
是則蓋天之學原即渾天,而微有精粗難易,無二法也。夫蓋天理既精深,傳者遂尠,而或者不察,但泥倚蓋、覆槃之語,妄擬蓋天之形,竟非渾體,天有北極,無南極,倚地斜轉,出沒水中,而其周不合,荒誕違理。宜乎揚雄、蔡邕輩之辭而闢之矣!
漢承秦後,書、器散亡,惟洛下閎為渾天儀,而他無考據,然世猶存蓋天之名,說者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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