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均「中」字假文。周禮:「師氏掌國中失之事。」鄭注云:「故書『中』作『得』」呂氏春秋行論篇:「以中帝心。」高注云:「中猶得。」淮南齊俗訓:「天之圓也,不得規。」文子自然篇「得」作「中」。此均中、得互通之證。斯文作「得」,與周禮故書例同。天地之中斯民,即禮記禮運篇所謂人者天地之心也。斯民之中一人,又緇衣篇所謂民以君為心也。心矣之「心」,指君心言,李以百姓之心為釋,亦非。
或問群言之長。
案:文選文賦注引此文,又引宋衷曰:「群,非一也。」
或問「泰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乎?」
案:文選宋元后哀策文注引「泰」作「太」,七啟注、求自試表注亦引作「太」,「乎」作「也」。又七啟注引注文云「天下太和也」,求自試表注亦引「天下太和」四字,今本挩。
珍膳寧餬。(世德堂本作「呌」,注同。)
李注云:「寧餬,餬其口也。」案:御覽八百四十九引作「曼餬」。(書鈔百四十二亦引作「寧」。)
不亦享乎。
李注:「嫌禮胡如此,太盛也。」案:平議云:「『享』當作『厚』。」其說是也。據李注,似亦作「厚」,故云「太盛」。御覽八百四十九正引作「厚」,當據訂。
可不享。(世德堂本下有「乎」字。)
李注:「言如此不可不以盛禮待之也。」案:御覽引作「不可不厚也」,當據訂。注云「盛禮」,似亦以盛訓厚。
否則介鱗易我冠裳。
案:後漢書楊終傳注引「介鱗」作「鱗介」。
或問「勞功」。曰:「日一日勞,攷載曰功。」
李注:「日一,日猶日日也。攷,成也。周而復始以成其歲,故曰功。」案:此節勞、功並文,正文「日勞」當作「曰勞」,與「曰功」對文。注文「日一日」當作「日一」,日一即日省言,故曰「猶日日」。今本「一」下衍「日」字,因誤正文為「日勞」,誤矣。
漢興二百一十載而中天。
案:此乃楊子自述其作書之歲也。以史考之,當為平帝三年。此書成于居攝前,故稱新莽為漢公。互相勘驗,厥證益昭。李注不察,以漢公為稱其前美之詞,並雜引新事緣飾楊書,以為慨寄微言,箴規深切。所謂本無其意,妄欲強合也。(或以重黎篇羲和為莽官。今考漢書平帝紀:「元始元年,置羲和官,秩二千石。」楊子所云,即屬此秩,非王莽所改大司農也。)
序
案:序篇引入漢書本傳。其文字小有異同者,如「恣乎情性」、「冠乎群倫」,漢書「乎」並作「于」;昔在聖考,作「在昔」;「忽恍」作「曶怳」;「莫尚」作「莫上」,「一概」作「壹概」;以及「遐」字作「假」,「範」字作「范」,「歡」字作「驩」,是也。或古字兩通,或字體稍別,具詳溫公所引,茲不悉著。
恣乎情性。
案:黃氏日鈔引「乎」作「于」。
終後誕章乖離,諸子圖徽。
李注:「諸子應時而作詭世之言。」案:溫公從宋、吳本「終」作「然」,與漢書合。李讀「終後誕章」為句,似非。「誕章」二字當連下文「乖離」讀六字為句。徽、幑古通,當從俞正燮說。漢書作「微」,亦假字。
陳施于意。
案:漢書「意」作「億」。顏注引李奇曰「布陳于億萬事也」,係本書古誼。
動不克咸,本諸身。
李注:「克,能;咸,皆。」案:李讀「動不克咸」為句,似非。「咸」當下屬。孟子離婁篇:「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即此所本。咸本諸身,猶彼文皆反求諸己。動與行同,不克猶不得也。
神心忽恍。(世德堂本作「忽怳」。)
案:羅大經鶴林玉露三引作「忽恍」。
譔先知。
案:漢書亦作「先」。宋祁引景本作「光」,似誤。
法言逸文
或問:「屈原、相如之賦孰愈?」曰:「原也過以浮(一),如也過以虛。過浮者蹈雲天,過虛者華無根。然原上援稽古,下引鳥獸,其著意子雲,(或本作「虛」,是也。)長卿亮不可及。」(文選宋書謝靈運傳論注引法言。案:「然原」以下,似非本書。)
周穆王少不好學,至乎耄長。(御覽八十五引楊子法言。)
(一)原本「浮」下有「過」字,據文選宋書謝靈運傳論注引法言,此「過」字當在「如也」下,今正之。
楊子法言校補校勘記
裕孚既校楊子法言校補訖,復得先生手藳數頁,亦題「法言校補」,與前互見異同,有足資參證者。不忍割棄,因刊諸校勘記中。片玉碎金,都為瑰寶,固不妨兼收並載也。鄭裕孚記。
吾未見好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也。(學行。)
李注:「斧藻猶刻桷丹楹之飾。楶,櫨也。」案:「好」字後人所增也。既言斧藻,則不必更有「好」字。太平御覽一百八十八引此文無「好」字,此古本無「好」字之確證。
然亦有苦乎?曰:「顏苦孔之卓之至也。」
考異云:「宋、吳本無『之至』二字,溫公從之。」案:「之至」二字非衍文。修身篇「公儀子、董仲舒之才之邵也」,與此句詞例正同。之卓之至,猶言卓且至也。蓋或人以顏子所苦為問,楊子答之謂顏子所苦在于孔子之道既卓且至,難于躋及,故曰:「顏苦孔之卓之至也。」不得以「之至」為衍文。
或問蒼蠅紅、紫。(吾子。)
李注:「蒼蠅間于白、黑。」俞云:「蒼蠅則何間白、黑之有?疑原文本作『蒼駹』。」案:俞說無他證,且蠅、駹字形匪近。李注所言,本屬古訓,詩小雅青蠅鄭箋已標此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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