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则阳
推测作者:庄周再传弟子魏牟
则阳游于楚,夷节言之于王。王未之见,夷节归。
彭阳见王果曰:“夫子何不谈我于王?”
王果曰:“我不若公阅休。”
彭阳曰:“公阅休奚为者邪?”
曰:“冬则擉鳖于一江一 ,夏则休乎山樊。有过而问者,曰:‘此吾宅也。’夫夷节已不能,而况我乎?吾又不若夷节。夫夷节之为人也无得,而有知不自许,以之神其一交一 ,故颠冥乎富贵之地,非相助以得,相助消也。夫冻者假兼衣于春,暍者望泠风于秋。夫楚王之为人也,形尊而严;其于罪也,无赦如虎。非夫佞人、正德,其孰能挠焉?故圣人其穷也,使家人忘其贫;其达也,使王公忘爵禄而化卑。其于物也,与之为娱矣;其于人也,乐物之通而保己焉。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父子之宜,彼其乎归居,而一闲其所施。其于人心者,若是其远也。故曰:待公阅休。”
【今译】
则阳游历楚国,夷节向楚王引见。楚王不肯召见,夷节只好返回。
则阳拜见王果说:“夫子何不把我引见给楚王?”
王果说:“我不如公阅休。”
则阳问:“公阅休是什么人?”
王果说:“冬天就在一江一 中刺鳖,夏天就在山里休憩。有人路过而问,他就说:‘这是我家。’夷节尚且不能引见你,何况我呢?我又不如夷节。夷节的为人不自得,而且有知不自诩,以此与人心神相一交一 ,所以出入于富贵之地,并非相助他人增进自得,而是相助他人消除自得。挨冻者假借外衣于春天,中暑者盼望凉风于秋天。楚王的为人,身形尊贵而严厉;对于罪错,不赦如同猛虎。若非佞人、正德,谁又能说动呢?所以圣人穷困之时,能使家人丧忘贫穷;发达之时,能使王公丧忘爵禄而化为谦卑。圣人对于外物,用于娱悦而不欲占有;圣人对于他人,乐于沟通而保己真德。所以圣人即使不言也能使人如饮醇和之酒,与人相处就能使人受到感化。对于父子之宜,圣人认为就是归家同一居 ,而一任闲适无所施教。圣人之心与众人之心,就是如此遥远。所以说:你应该等待正德圣人公阅休。”
圣人达绸缪,周尽一体矣,而不知其然,性也;复命摇作,而以天为师。人则从而命之也,忧乎知而所行恒无几时,其有止也,若之何?
生而美者,人与之鉴。不告,则不知其美于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闻之,若不闻之。其可喜也终无已,人之好之亦无已,性也。
圣人之爱人也,人与之名。不告,则不知其爱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闻之,若不闻之。其爱人也终无已,人之安之亦无已,性也。
旧国旧都,望之畅然,虽使丘陵草木之泯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况见见闻闻者也?以十仞之台,悬众间者也。
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盍尝舍之?夫师天而不得师天,与物皆殉,其以为事也,若之何?夫圣人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与世偕行而不替,所行之备而不洫,其合之也,若之何?
汤得其司御伊尹登恒,为之傅之;从师而不囿,得其随成,为之司其名;之名嬴法,得其两见。仲尼之尽虑,为之傅之。容成氏曰:“除日无岁,无内无外。”
【今译】
圣人通达万物,周遍尽悟万物一体,而不知为何如此,这是天性;复归天命随其摇动,而以天为师。众人跟从而后命名他为圣人,忧虑不能尽知圣人但追随圣人而行却不能恒久,就停止追随,如之奈何?
天生美丽之人,众人给他镜子。不告诉他,他就不知自己美于他人。他对其美丽若有所知,又若不知,若有所闻,又若未闻。他的可爱终究不会停止,众人喜好其美也不会停止,这是天性。
圣人生而爱人,众人称他圣人。不告诉他,他就不知自己爱人。他对其爱人若有所知,又若不知,若有所闻,又若未闻。他的爱人终究不会停止,众人安于其爱也不会停止,这是天性。
故国旧都,望见就心情欢畅,即使丘陵草木掩没十分之九,仍然心情欢畅。何况全见其所欲见、尽闻其所欲闻呢?故国旧都的十仞高台,高悬于众人之间。
冉相氏得悟天道环中而追随成道圣人,与之同行无终无始,不止不休。因应外境天天随物变化,因循德心一直毫无变化,何曾舍弃呢?众人欲师法天道却不能师法天道,随物变化而殉于外物,他们以殉于外物为正事,如之奈何?圣人未尝拥有天道,也未尝拥有人道,未尝拥有开始,也未尝拥有外物,与世同行而不废替天道,行为完备而不败坏真德,其身心合一,如之奈何?
商汤得到宰臣伊尹登达永恒天道,拜为师傅;追随师傅而不囿师说,得以追随成道圣人,以人为师仅是假名;师徒之名超出了师徒之实,得以两见人师、天师。仲尼竭尽知虑,欲为君主的师傅。容成氏说:“摈除时日,无法积成岁月;内无真德,无法外证真道。”
魏莹与田侯午约,田侯午背之。魏莹怒,将使人刺之。
犀首闻而耻之曰:“君为万乘之君也,而以匹夫从仇。衍请受甲二十万,为君攻之,虏其人民,系其牛马,使其君内热发于背;然后拔其国,忌也出走;然后抶其背,折其脊。”
季子闻而耻之曰:“筑十仞之城,城者既七仞矣,则又坏之,此胥靡之所苦也。今兵不起七年矣,此王之基也。衍乱人,不可听也。”
华子闻而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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