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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子罕第九(6/13)

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能做的,只是一小部分。老师循循善诱,博文在前,约礼在后,颜渊亦步亦趋,登上一山,还有一山;钻进一层,又有一层!这学习的乐趣,无穷无尽!不由得心往神驰,欲罢不能!欲罢不能,既竭吾才。

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欲罢不能啊!老师把我的才能全都逼出来了!我也把我的浑身解数都尽情发挥了!又看见老师之道,在前方卓然而立,我想一步跟上去,却又找不到地方发力了!颜渊的感叹啊,说透了,说绝了,夫子之道,真是只可无限趋近,而不可企及乎?

博文,你博不过师父;约礼的修养功夫,更是跟师父差得远!关键师父不是静止的,他还每天在学习,在进步,由于他的起步在前,智慧更深,接触层面更高,学习更勤,所以即便徒弟进步飞快,师父和徒弟之间的距离,仍然是在拉大,而不是缩小!

能得到这样一个伟大的师父,颜渊如痴如醉!该怎样,就怎样,不要姑息迁就,不要坏了规矩 原文 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病间,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

且予纵不得大葬,予死于道路乎?” 华杉详解 孔子病重,大概是在晚年回鲁国的路上,弟子们开始悄悄准备后事。子路安排弟子们做孔子家臣,准备以大夫之礼治丧。“病间”,孔子的病好些了,也知道了子路在张罗些啥,很生气,骂道:“久矣哉!

由之行诈也!”子路啊!你这是欺诈啊!你搞了这么长时间了!“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我已经不是大夫,没有资格有家臣。你给我弄些家臣?是要我骗谁呢?欺天吗?“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

且予纵不得大葬,予死于道路乎?”我与其死于那假家臣之手,我宁愿死于你们这些弟子之手。就算我得不到风光大葬,我还用担心自己死路上没人收尸吗?!子路的做法,确实惹孔子震怒!因为孔子最珍惜的就是礼制,最痛恨的就是僭越,之前批评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说季氏以诸侯大夫僭越天子礼仪。

如果孔子这次真死了,子路僭越大夫之礼来葬他,那孔子一世礼名就全毁了,这比季氏的八佾还不能忍,因为季氏那是别人,子路是把僭越之罪扣到了自己头上。《礼记》说:“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该怎样,就这样,不是姑息迁就。

同样的错误,之前子路们已经犯过一次,就是颜回去世的时候。颜回年纪轻轻就死了,大家都很痛惜,便要捐款给他高规格厚葬。颜回的父亲颜路,也是孔子的学生,亲自来找孔子借车,要用孔子的马车送葬,孔子没有借,因为不合礼制,而且之前孔子自己的儿子伯鱼死了,孔子也没有厚葬他。

老师虽然不支持,同学们还是自己张罗厚葬了颜回。这有什么意思呢?颜回之名,是安贫乐道,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人家安贫乐道一辈子,死了你摆布他,奢侈厚葬,你是爱他呢,还是欺他呢?子路后来先孔子而死。

又过了些年,孔子死了。鲁哀公吊唁说:“苍天哪!你夺走了我的国老,留下我孤零零一人啊!”子贡在旁,不客气说:“夫子在时您不能用他,死了何必说这个!” 师弟们过来问子贡穿什么规格丧服,用什么规格葬。

子贡说:“当初颜回死,子路死,老师都以丧子之礼,不穿官制丧服,我们今天以丧父之礼葬夫子,也不穿官制丧服。” 弟子们葬了师父,筑庐守坟三年而去。子贡独自回来,又守了三年。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我们能做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把那一部分坚持住,就是人生原则 原文 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

求善贾而沽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华杉详解 “韫”,音yùn,意思是藏。“椟”,音dú,买椟还珠的椟,柜子。子贡问老师:如果我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柜子里呢,还是找个好价钱卖掉呢?

美玉,就是美德,子贡这是从侧面问老师,老师怀才抱德,其才其德,如天下之重宝,要不要求出仕。孔子回答说:“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当然要把它卖掉!我是在等识货的人!孔子怎么会不出仕呢?他一生都在等待出仕的机会,但除了在鲁国短暂执政之外,再也没有等来。

这一句的关键,在于子贡说的“求”,与孔子说的“待”。如果是求,首先不是你求,就求得来。其次,如果志在必得,就会不择手段,就要看对方需要啥,投其所好,那我卖出去的,已经不是我的价值观了,我卖他干吗?那是奸臣干的事。

“待”,就不一样,我守株待兔,待贾而沽,我只专心修炼自己的,不断地提高自己,等来了,我就百分百发挥出来。等来了,如果又不能百分百发挥,我还是转身就走。这样的事,孔子经历了两次,在鲁国一次,在卫国一次,给位置,给待遇,但是发挥不了,马上就走,不能耽误时间。

如果是求来的禄位,就不可能有这个弃之若敝屣的态度了,想方设法都要保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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