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争食、争地、争偶的战斗中吃败仗,那鬣毛便会一团团脱落,枯黄褪色;要是连续一段时间在同其他雄 狮的争食、争地、争偶的战斗中获胜,那鬣毛便会越长越茂盛,色泽加深,油光闪亮。由此来判断,这只枯鬣老雄狮极有可能是被年轻力壮的流浪雄狮咬败后赶下台 的老狮王。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下台的狮王不如狗,但就这么一只落魄老狮子,也敢毫无顾忌地跨过边界闯进葫芦荒地来,这不能不让蜂腰雌狮既感到愤慨又深感惶惑。难 道眼下这只枯鬣老雄狮也像昨天那只青面小雄狮一样,不知道凡涂抹了尿液和粪便并粘蹭着体毛的地方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边界?不不,这只枯鬣老雄狮不可能那么 幼稚,这么大一把年纪了,阅历肯定十分丰富,不会连气味边界都不认识的。
显然,这是一种性别歧视,枯鬣老雄狮狮根本不把雌狮布置的气味边界当回事儿!
蜂腰雌狮生闷气的当儿,枯鬣老雄狮已长驱直入,差不多快走到树荫下来了。
红飘带将卧姿改为趴姿,紧盯着越走越近的枯鬣老雄狮。
蜂腰雌狮知道,红飘带是在等待它发出攻击指令。这种事,你也该主动点嘛,它不满地瞅了红飘带一眼,这块葫芦荒地是我们共同的家,又不是我一个的家,你是雄狮,你有保卫领地的责任!
红飘带只是收紧身体,做好了扑击的准备,并用征询的眼光瞟了它一眼。
它暗暗叹了一口气。它晓得,责怪红飘带不主动承担责任,是不太公平的,按照狮群社会不成文的规定,用谁的气味布置的疆域,谁就是这块领土第一号主人, 谁就理然负起保卫这块领土的主要责任,其他狮子则处在从属地位,协助保卫领土。既然这块葫芦荒地是由它蜂腰雌狮的气味来圈定的,红飘带自然不会很卖力很主 动很积极地承担起捍卫领土驱逐入侵者的主要责任。
责任和权利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蜂腰雌狮只得率先跳出树荫,红飘带见它出动了,这才吼叫一声跟着它冲了出去,迎战枯鬣老雄狮。
在它们的左右夹攻下,枯鬣老雄狮退出葫芦荒地,逃进巴逖亚沙漠。
第三天早晨,蜂腰雌狮感觉腹部有些疼痛,浑身乏力,不能外出打猎了,便让红飘带独自去觅食。
红飘带走后没多久,蜂腰雌狮便远远看见一只像害了痨病似的瘦骨嶙峋的流浪雄狮沿着卡扎狮群的边界线走过来,从它行走的方向和路线判断,正好是从帕蒂鲁狮群和葫芦荒地的交界处穿过去。
蜂腰雌狮静静地卧在草丛中,目送痨病雄狮走远。痨病雄狮先低头闻闻帕蒂鲁狮群的气味边界线,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其实,帕蒂鲁 狮群连影子都还看不到呢。与痨病雄狮又侧身闻闻它蜂腰雌狮布置的气味边界,眼角上扬,露出惊喜的表情,没有任何踯躅,也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就越过边界 线进到葫芦荒地来了。蜂腰雌狮不得不从草丛里蹿出来,张牙舞爪进行驱赶。
痨病雄狮虽然消瘦,但毕竟是成年雄狮,力气还蛮大的,扑咬撕扯的技艺十分娴熟。蜂腰雌狮腆着大肚子,腹部抽搐隐疼,无力厮打,几个回合下来,腹部便挨 了一掌,一阵绞痛,瘫倒在地。痨病雄狮倒也不来趁机虐杀,而是急急忙忙跑到它蜂腰雌狮曾经撒过尿液涂过粪便的地方,用爪子刨起沙土,将气味掩埋起来,尔后 又围着葫芦荒地走了一圈,将它粘蹭在树桩和岩石上的体毛全部舔掉,接着,这家伙开始在葫芦荒地的边缘撒尿涂粪,磨蹭自己的脖颈,将鬣毛粘挂在醒目的树桩和 岩石上。
无耻的家伙,竟然用调换气味的办法,企图强占这块葫芦荒地!
蜂腰雌狮想阻拦,却力不从心,只好眼睁睁看着它胡作非为。
就在这时,红飘带拖着一只小角马,狩猎归来了。红飘带还没跨进葫芦荒地,痨病雄狮便气势汹汹地扑到边界线上,发出如雷吼声,警告红飘带不要越界侵犯。倒好像这块土地归它所有,红飘带反倒成了入侵者。真是卑鄙到了极点。
红飘带的肺也快气炸了,扔下猎物,咆哮着冲进葫芦荒地,与痨病雄狮扭成一团。蜂腰雌狮忍着腹部疼痛,蹿到痨病雄狮背后,冷不防在其屁股上狠狠咬了一 口。痨病雄狮疼得跳了起来,一分神,脖子又被红飘带掴了一掌,皮开肉绽。它顾得了头,顾不了尾,只有逃出葫芦荒地。
虽然把入侵者驱赶了出去,但麻烦事情并未完结,还将痨病雄狮涂抹在边界上的气味遮盖掩埋,将一绺绺鬣毛打扫干净。
忙到太阳偏西,才算将麻烦事料理完毕。蜂腰雌狮已精疲力竭,胡乱吃了几口角马肉,累得只想倒头就睡。但它还不能休息,还有一件刻不容缓的事等着它去做,那就重新在边缘地带撒尿排粪,重新在醒目的树桩岩石上粘蹭体毛,修复被痨病雄狮破坏的气味边界线。
蜂腰雌狮迈动酸疼的四肢,刚走出去几步,便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脑子里闪出一个疑问:用自己的气味来布置边界,能行吗?
仅仅三天时间,就有三只流浪雄狮不请自来,毫无顾忌地闯进葫芦荒地,平均每天要驱逐一个入侵者,战斗频率之高,旷古未闻。别说它现在肚子里怀着小宝宝,就是身强力壮的单身雌狮,也经不起如此频繁的争斗撕咬,用不了半个月,便会疲惫衰竭,精神崩溃。
事实一再说明,它布置的气味边界和粘蹭在树桩岩石的体毛,对那些流浪雄狮来说,根本不起任何警告威慑作用,形同虚设,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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