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一只猎雕的遭遇 > 第九章 征服花水背

第九章 征服花水背(3/4)

了你的心愿。此时,假如它也伸出一只翅膀,搭在你身上,回报你同样的热情,说明它早就在渴望和等待你的亲近了。你十分注意它那只靠近你身体的翅膀,微微撑起,又慢慢垂落。你理解为它是想向你伸过翅膀来,却又不好意思。它是害羞哩,你想。

你用细长的脖颈向它的脖颈缠去。交颈厮磨是鸟类特有的亲昵动作。所有的鸟类脖颈上的羽毛都特别柔软细腻,是整个身体中感情最丰富的区域,尤其是正面脖颈连接胸部的交会处,那块圆形的凹部,毛色纯净,细密柔滑,有一股如麝如兰的芬芳,是最敏感的部位。对雌鸟来说,这儿是禁区。

你将下巴颏上的胡须朝它颈窝处伸去。它立刻就会激动得全身战栗的,你想。

但你错了。你的下巴颏刚刚触碰到它的颈窝,它突然像大梦惊醒似的跳起来,迅速将自己身上感情最丰富最敏感的圆形凹部从你面前挪开。它猛地勾下脑袋,并向前耸动胸脯,将颈窝深深掩藏了起来。对雌雕来说,朝你掩藏起颈窝就意味着朝你关闭了心扉。

你怔怔地望着它,完全被它反常的举动弄蒙了,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在最后一秒钟变卦了。

咕呼,咕呼,你愤慨啸叫恶毒訾骂暴跳如雷。

你怒视着它,目光如闪电般犀利。你要洞穿它真实的内心世界,要知道它为什么会对你冷若冰霜。

它耷拉着尾羽,勾着脑袋,表现出一种自知理亏却又不得不这样去做的无可奈何的表情。它也咕呼咕呼地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串叹息,哀怨凄婉,如泣如诉。它的身体虽然同你的身体保持着一定距离,却并没有故意要躲避你的意思,更没有生理上的厌恶。它甚至伸过一只翅膀来轻轻抚摸你的脊背,当然是不带任何情爱成分的抚摸。它是在用身体语言告诉你,它不讨厌你,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有点喜欢你,但出于特殊的原因,它不能接受你的爱。

你不知道它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

这时,火红的朝霞从雪峰背后冉冉升起,在云雾和晨岚的折射下,东方天际闪耀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斑,一片辉煌。在养雕场竹篱笆外的荒滩上,有几只白鹭从水草丛中振翅起飞。它们兴许是被辉煌的曙光撩拨起内心强烈的激情;兴许是想在这个宁静的黎明翱翔天际,让凉爽的晨风和弥漫着粉尘般细小水珠的雾岚洗去翅膀上残留着的夜的痕迹;兴许是想让这童话般的七彩霞光振奋起精神来,它们朝着那轮水淋淋的像只红萝卜似的硕大无朋的朝阳飞去。它们一路上叽赫呀——叽赫呀地高声叫唤着,飞得自由而忘情,像一群被大自然宠坏了的孩子,任性而又淘气地在空中互相追逐着嬉戏着,向东方的太阳飞去,撒下一串圆润饱满的鸣叫。

花水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白鹭,目送着它们在炫目的辉煌的霞光中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群小白点,融化在七彩霞光中。

你发现,花水背的神态急遽地发生了变化。它稀疏难看的顶羽像中了魔似的生气勃勃地竖立起来,这是金雕内心特别激动特别兴奋的标记。它朝天际自由飞翔的白鹭发出一串充满羡慕和嫉妒的啸叫。它的叫声越来越响亮,向着蓝天白云,向着荒滩草原,向着自由的风和随意飘荡的雾,向着童话般的七彩霞光,宣泄着澎湃的激情。

你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了花水背之所以要拒绝你的求爱的原因,似乎是出于一种超越了觅食和繁殖这两大生存目的另一种生存目的,是一种具有崇高美感的目的。但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目的,你一下子还无法想透彻。

这时,花水背的表情又发生了变化,它伸长脖颈,朝着广袤的天空眺望,嫉妒的眼光变成讥讽,满脸鄙夷,发出一串孔雀嘲笑乌鸦、雄鹰嘲笑草鸡、雄狮嘲笑鬣狗般的叫声。

你惊讶地再次循着花水背的目光望去,哦,原来是刚才迎着太阳飞去的那群白鹭又踅转回来了。白鹭们高声尖叫着,都半眯着眼睛,背向着朝阳,似乎是受不了太阳那炫目的光彩,似乎是无力拥抱这壮观的黎明景象。它们飞回到养雕场前的那块荒滩上,一头扎进高高的水草丛,那儿还是一片阴影,滞留着夜的混沌。

你完全理解花水背对那群白鹭的嘲笑,像白鹭这种孱弱的飞禽,是不配迎着朝阳飞翔的。它们细小的缺乏光彩的眼睛绝对经受不住太阳光线的直射;它们的羽毛太白,无法承受太阳强烈的爱抚;它们的肌肉太嫩,害怕被阳光烤化;它们的灵魂太单调,害怕在变幻无穷的光的海洋中丧失了自我。它们是群没出息的草禽,它们也向往由七彩阳光组合成的璀璨的黎明世界,但它们没有胆量也没有魄力尽情地朝太阳飞翔,它们即使心血来潮结伴朝太阳飞去,也往往半途而归,浅尝辄止。它们热爱太阳,却又害怕太阳;它们讨厌黑夜,却又依恋黑夜。它们追逐太阳,不过是一场游戏,一种生活的点缀。

金雕的风格和这群白鹭迥然不同。每天清晨,当日曲卡雪山升腾起一片玫瑰色的晨曦,兰金雕就从酸雾茫茫的悬崖振翅起飞,带着对漫漫黑夜的厌倦,带着对白昼的渴望,朝冉冉升起的太阳飞去。

金雕睁大明亮的眼睛,凝视着朝阳。朝阳旋转出一片片梦幻般的光斑,光斑与空气中的雾岚和从雪山山顶飘拂下来的雪尘撞击,迸溅出一道道刺眼的亮线。金雕的瞳人像块干燥的海绵,尽情地欢快地吸收这炫目的光彩。那双巨大的翅膀被沉重的雾气打湿,又被阳光晒干,干了湿,湿了干,就像钢刀在炉膛和镪水中反复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