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处于日军管理下的艺术品夺回。”王子孟又微笑了。“噢。”市村教授发出叹息声。在这样的谈话中,他品尝到战时秘闻的趣味。
“我当时血气方刚,充满了爱国主义的激情。因为我的父亲长期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工作,所以使我对作为民族边产的艺术品挚爱程度比别人更强烈。父亲早已逃往重庆。我们留在北京的四、五个志同道合的年青人,一心想夺回古代珍品。”“也许都是学生的缘故,办事不够慎密。这个计划泄露给贵国宪兵了。结果,落了个悲惨结局。为筹划此事,我曾几次去故宫博物院侦查,终于引起怀疑。一个月后,被贵军宪兵逮捕。”“毫无疑问,我一句供词也没有。伯父是临时政府要员,靠他庇护总算没丢掉性命,被释放出来了。”“这个伤疤,就是被宪兵拷打的后果!”王子孟闭口了。听了这些,市村教授倒忐忑不安起来。
“啊!”看到市村教授的表情,王子孟连忙说,“市村先生,莫要误会。
我并非怀恨才谈这些情况。既是战争,总会产生种种罪恶的。这倒给我留下了一个有关古代艺术品的回忆。”“在混乱中,三件优秀的古代艺术品不知去向。”“那,是你的同志夺回去了吗?”市村教授问。“不,下落不明。它是最好的三件东西,唐三彩”“唐三彩?”“是啊!一只龙耳壶、两只彩碟,总共三件。这三件,恐怕在全部珍藏的唐三彩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啦!至今不知去向。”这就是和王子孟的谈话。
市村教授作为一个日本人,面对王子孟手腕处的伤痕,表示深刻反省。此时此刻,他一心等待着王子孟的来访。中国人一向时间观念强。晚八时整,门铃响了。家里人先迎出去。市村教授也换好礼服。“王子孟先生到啦!”妻子通知他。
市村教授步入会客室。
头上长满刺眼的白发、高身材、五官端正的王子孟站了起来。表现他本人特征的眉旁小疣依然如故。
“噢,”市村教授特意用中国话和客人寒喧,“请坐,请坐。”市村教授和王子孟已是至交。“好久不见!”王子孟边用流利的日语寒喧着,边坐到沙发上。
“先生的研究论文一《唐三彩和伊朗三彩》,我拜读过啦。”王子孟说。
“文字很粗糙,还请王先生赐教!工市村教授谦虚地回答。
“不可多得的杰作呀!这一、二年,贵国到台湾的人数猛然增加。故宫博物院划进了观光路线。游客云集,真令人兴奋!”“是吗?我也很受鼓舞。现在又展出什么呢?”据说台北故宫博物院珍藏着三十万件珍宝古玩,展品每三个月更换一次,每展一轮约需十年。真是东方手屈一指的大型博物院!它的建筑外观壮丽、展品丰富。日本来的观光客人能去此处参观,就是对市村教授来说,也是件快事。
王子孟安静地喝着果汁饮料,市村教授发现他与往常有些异样。如象前几次来访,他早会针对论文要旨侃侃而谈了。王子孟待人彬彬有礼,但对于古代艺木品方面的看法,固执己见达到惊人地步。
“您此次是公出吗?”市村教授问。
“不,有件要紧的事情”王子孟吞吞吐吐地回答,隔了一会儿又说道,“先生,实在抱歉,我想打听一下。有个叫砂原勇造的人,最近拜访过您吗?”“怎么?”王子孟的问话如此直率,倒令市村教授惶恐起来。
砂原勇造确实来拜访过。他是市村教授的好友、书法家池村瑞山介绍来的。尽管市村教授在此期间能推迟的会见都一概回绝。但,此次是池村瑞山专门打来电话,要他无论如何见上一面。这就令他无法回绝了。此次会见,竟给市村教授留下一种奇妙的印象。除去这种印象之外,假如对砂原勇造这个男子加以品评的话,真难说有何失礼或不够检点之处。不过拿着砂原产业经理名片的男子,刚见而就显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在您百忙之中前来打扰,实为抱歉!”他把这话重复三次后,又接着说,“鄙人学识浅薄,即使说出一些愚蠢的话;也请多加包涵。”这话被他重复多次。
市村教授有些不耐烦了。
随后,砂原勇造东一句、西一句地问起来,净是些今市村教授难以答复的问题。
“先生,战争中夺取的战利品,在何种情况下才是合法的。”“什么?”。“举一个明显的例子。比如,此次战争,苏联夺去齿舞、色丹诸岛,如果是艺术品呢?”“战胜国可以掠取战败国的艺术品吗?”市村教授对砂原勇造的意图迷惑不解,对这些问题,他也没有专门研究。“您的问题我还不太明白。您是否想了解如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进驻我国的美国军队,掠走日本国宝玉佛龛之类的事,是否合法呀?”“对,对!”砂原勇造频频点头。“这是有关国际法的问题。实在讲,我也弄不明白。我想,应该从良心上、从国民对民族遗产的挚爱心的角度来考虑吧!倘若法兰西战败了,印象派大画家雷诺阿的全部作品都被别困夺走,不能想象法国会沉默吧?”“是的”砂原勇造赞赏地说,“”该撒的东西应该还给该撤“,对吧?”“还有我想,还有细微的差别。战争的胜负且当别论,偷窃是不行的!”“对!偷窃是另一回事!”砂原勇造满意地拍起膝盖。市村教授对这位砂原先生的人品,开始有了新的看法。魁梧的体格、端庄的仪表、华贵的服装——尽管外表如此,讲出话来却令人扑朔迷离。
“说起来,先生,”砂原勇造换了话题,“鄙人言语唐突,也许令人见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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