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上写下星期日下午和晚上所有的调查行动,刻意没在报告中提及梅多斯与西部国家银行盗窃案有所关联的发现,他也没提去过当铺以及到《洛杉矶时报》办公室见布雷莫的经过,对昨天的调查情况也没有进行总结。今天才星期一,不过是案发第二天罢了,他打算先去一趟联邦调查局,然后再考虑是否在报告上写下自己掌握的情况。
他想先搞清楚怎么回事,不管查什么案子,博斯都习惯采取这种防范措施。他在其他警探来警局上班之前离去。九点的时候,博斯开车到了西木区,走上位于威尔榭大道上的联邦大楼十七楼。调查局等候室内并无花哨的装饰,只有常见的塑料面沙发与老旧茶几,几份过期的《FBI公告》摊开放在假木纹桌面上。
博斯懒得坐下来翻阅期刊,他站在遮盖住整面落地窗的白色薄纱窗帘前,眺望窗外全景。北边,从太平洋向东,沿着圣莫尼卡群山的轮廓能一直看到好莱坞。白色窗帘似乎给外面的尘土又蒙上一层薄雾。他靠窗站得很近,鼻子几乎触碰到柔软的薄纱窗帘,目光向下越过威尔榭大道,停留在退伍军人公墓那边。
白色墓碑从修剪整齐的绿色草皮中冒出,像一排排孩子的乳牙。公墓入口附近正在举行一场有仪仗队的隆重葬礼,但哀悼者并不多。再往北,在无墓碑的山丘顶部,几个工人忙着移去草皮,挖土机挖出一条长长的土坑。博斯望着窗外的景色,时不时观察工人的进度,但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挖出的土坑又长又深,不像墓穴。
到了十点半,军人葬礼已结束,但墓园里的工人仍在山丘上忙碌着,博斯也仍然站在窗帘旁等待,终于,他身后传来某人的声音。“都是一排排整齐的墓,我在这儿通常不往窗外看。”他转身。她身材高而纤细,棕色波浪般的鬈发带着几绺金丝,长发及肩;晒得均匀的小麦肤色,化淡妆,一副不妥协的表情。
虽然时间还早,她脸上却已带着些许倦容,女警察和妓女一般都是这副神情。她身穿棕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衬衫,打着巧克力色女用领结。他注意到她西装下摆处左右两侧的曲线不对称,左边显然放了东西,可能是一把鲁格手枪,这很不寻常。
根据博斯对女警察的了解,她们通常把枪放在皮包内携带。她对博斯说:“那是退伍军人公墓。”“我知道。”他笑了笑,并非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他原本以为E.D.威什探员是位男性,原因不外乎大部分银行组的探员都是男性,女性探员算是联邦调查局的新形象,在需要干重活的分队里通常很少见。
那是男人的天下,都是些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和淘汰下来的人,他们无法或者无意面对今日调查局重视白领犯罪、间谍和毒品调查的转变,FBI硬汉梅尔文·珀维斯的时代已成过去。现在去银行偷东西的人都不是职业罪犯,而是那些想捞点钱混一星期的毒虫。
不过偷银行的东西仍然违反联邦法律,这也是联邦调查局仍花时间处理此类案件的唯一原因。“那是当然,”她说,“你肯定知道,博斯警探。不知有何贵干?我是埃莉诺探员。”他们握手,但是埃莉诺似乎无意带他进办公区。
她刚才推开那扇门出来之后,门又自动关上锁住了。博斯犹豫片刻,然后说:“呃,我等着见你等了一个早上,关于银行……你们负责的那个案子。”“是,接待员是这么跟我说的。抱歉让你久等,但我们并未事先约时间,而且我手边有要紧的事要忙,你来之前应该先打电话。
”博斯点点头,但她仍无意带他进办公区。他心想,事情不太顺利。他说:“你们办公室有咖啡吗?”“呃……有吧,我想应该有,但是我们能速战速决吗?我这会儿真的很忙。”博斯心想,谁不忙呢?她刷了一下门禁卡,推开门让他博斯先进。
之后,她领他穿过一个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每扇门边的墙上都有塑料标牌。看来调查局不像警局那样对首字母缩写有着莫名的执着,塑料牌子上是简单的号码:第一组,第二组,等等。他们往前走时,他想猜出她的口音。
稍微有些鼻音,但又不像纽约口音,他猜可能是费城或新泽西,肯定不是南加州人,尽管她肤色较黑。她问:“黑咖啡吗?”“加糖和奶精,麻烦你了。”她拐进一间装饰成厨房的小房间,里面有厨房长桌和厨柜、家用咖啡机、微波炉和冰箱。
这地方令博斯想起法律事务所的办公室,舒适、整洁、昂贵。她倒了杯黑咖啡递给他,示意他自己加奶精和糖。她没有喝咖啡。假如她此举是想令他感到不自在,那么这招确实奏效了,博斯觉得自己像个不速之客,而不是给他们带来好消息——案子线索的人。
他随她回走廊,又经过一道门,旁边标示“第三组”。这个组负责银行、抢劫、绑架方面的案件,办公室大概有便利店那么大。这是博斯第一次进入联邦调查局小组办公室,相比之下,他自己的办公室真令人沮丧,这儿的办公家具比他在洛杉矶警局任何分局见到的都要新,地板上竟然有地毯,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打字机或电脑。
办公室内有三排共十五张桌子,只有一张空着。一个身穿灰西装的男子坐在中间排第一张桌子旁,正拿着话筒听着,博斯和埃莉诺进来时,他也没抬头看。要不是房间后面文件柜上放着的警用电台发出声音,这个地方与房地产中介的办公室简直没什么不同。
埃莉诺在第一排第一张桌子前坐下,并示意博斯坐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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