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会参加者:譬如说,您怕死吗?
马特恩:我是个不倒翁。
讨论会参加者:那么,您是想尽可能长命千岁喽?
马特恩:十万岁,因为我是个不倒翁。
讨论会参加者:尽管如此,如果您要死的话,您是宁愿死在房间里呢,还是死在露天、教堂、浴场或者地下室里?
马特恩:这对一个不倒翁来说,都无所谓。
讨论会参加者:您更喜欢什么?是生病呢,还是交通事故?或者说,您更喜欢公开搏斗,更喜欢作为生存方式的决斗,作为原因的战争,作为可能性的革命,还是一次亡命的斗殴?
马特恩:(心情愉快地)我亲爱的朋友,所有这一切对于一个像我这个不倒翁来说,只不过是一次次显示其不倒翁技巧的机会罢了。你们可以用刀子和射击武器把我彻头彻尾地讨论透。你们可以把我从电视塔上推下来。请你们把我深深地埋在地下,而且用花岗岩似的论据来使我烦恼——明天我肯定又会立在我的铅脚掌上。不倒翁,站起来!
讨论会参加者合唱队:埋在下面,我们
打赌:埋在下面
再也走不出来,重见日月星辰,
再也不会动弹,也不会用匙吃饭。
马特恩:因为就连匙也在地下室里
一起熔化,可就在这时,外面
曙光女神用发出颤音的哨子
把黑暗吹回原处,站着——
讨论会参加者合唱队:马特恩站在铅铸成的脚掌上,
同心、脾、肾一起,肚子饿了,
用勺舀,吃饭,拉屎,睡觉。
马特恩:打得很重,我从塔楼上掉下来。
这同鸽子没有关系。
只有墓志铭,浅浅地刻到石子路上,
谁从旁边走过,谁就可以看到斜体字写着:
讨论会参加者合唱队:这儿平躺着,躺着,躺着,躺着,
这儿躺着的是从上面摔下来的人;
没有雨水冲洗他,也没有冰雹打他,
既无信件、睫毛,也无公开的讨论会来碰
他。
马特恩:可是曙光女神用两条腿走来,
我躺着的石子路砰然作响,
传动带先停下来,然后小人停下
洒水,作证,笑得前仰后合。
讨论会参加者合唱队:他已经彻底完蛋,
人们正筹备凿一条隧道,
穿过他这个刚完蛋的人的身躯,
很快就会有一条铁路。
马特恩:一列列专车,国王们
必须穿过我的身躯,如果他们
想要谒见我背后的
国王们,教皇
用九种语言通过这窟窿讲话。
讨论会参加者合唱队:因此他就是话筒、隧道、纸袋,
而海关身披绿装分列两边。
马特恩:只是在曙光女神用沉重
著名的复活锤
前后把我塞住时,
当时刚完蛋的马特恩才起床,
呼吸,说话,活着,叫喊!
(停顿片刻。瓦莉把“不倒翁”一词写到黑板上。)
讨论会主持人:那就换句话说:您并不惧怕死亡?
马特恩:就连不倒翁也有他的软弱时刻。
讨论会主持人:那就是说您不想尽可能地长命千岁乃至更长时间喽?
马特恩:天哪!你们简直想不到铅脚掌是多么辛苦啊!
讨论会主持人:那就是说如果有这种情况,而且假定您能在床上死亡和露天死亡之间进行选择。
马特恩:在新鲜空气中,随时都可以!
讨论会主持人:死于心力衰竭、事故还是战乱?
马特恩:我想被人杀死。
讨论会主持人:用刀还是射击武器?您愿意吊死还是被电击死?闷死还是淹死?
马特恩:我想被毒死,在一个露天剧场参加首场演出的观众面前突然昏倒!
(他做出要昏倒的样子。)
讨论会参加者合唱队:听吧!再次提到毒药!
马特恩对毒药深信不疑!
讨论会参加者:他指的到底是哪种毒药?
讨论会参加者:老式的蟾蜍眼?
讨论会参加者:蛇毒?
讨论会参加者:可能是砷或者毒草——红菇、伞菌、硫磺头菌和魔牛肝菌?
马特恩:非常普通的灭鼠药。
讨论会主持人:讨论会主持人插进来提个问题:您毒死黑牧羊犬哈拉斯时用的是什么药?
马特恩:很简单,灭鼠药!
讨论会参加者合唱队:不同寻常:
灭鼠药,两次!
讨论会主持人:(对瓦莉说)也许我们也要把这些事实记下来。我们在“不倒翁”下面记上:“想寻死,冒号,毒药。”我们拐向右边:死狗哈拉斯,冒号,毒药。(瓦莉用大写字母写。)虽然在第一次确认固定点“黑牧羊犬”之后并不准备再继续往下进行,但我还是请大家提出第二个检验这个固定点的试验性问题,请!
讨论会参加者:您诞生于黄道十二宫的哪个宫?
马特恩:不知道四月十九号在哪个宫。
瓦莉:作为助手我不得不提请讨论对象注意,虚假的陈述会立即招致强制讨论。我叔叔,也就是讨论对象,诞生于一九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马特恩:这个捣蛋鬼!我的护照上虽然这样写,可我母亲总是断言,我是在十九号,而且是在十二点差十分时出生的。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更相信我母亲呢,还是我的护照?
讨论会参加者:现在,不管是在十九号还是在二十号出生,您肯定都出生在白羊星座。
讨论会参加者合唱队:母腹和护照附注
都一样,白羊星座。
讨论会参加者:当太阳位于白羊星座时,除了您之外还有哪些名人诞生?
马特恩:我怎么知道!绍尔布鲁赫教授。
讨论会参加者:胡说!绍尔布鲁赫是巨蟹星座。
马特恩:那就是约翰-肯尼迪。
讨论会参加者:一个典型的双胞胎。
马特恩:那就是大的一个。
讨论会参加者:在这段时间里可能四处流传着这种说法,说艾森豪威尔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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