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目瞪口呆抱着被子的津山,和感到头痛的多田。“跳得真漂亮啊!”津山以听着既像感叹又像讶异的语气咕哝道,“感觉好像神清气爽了。”多田一边将目光从塞了信的被子上移开,一边应道:“这个,也没那么……”只能这样回答。
“体检费,我来付吧。”望着行天消失的方向,津山像是突然想到似的说。“是那家伙自说自话跳下来的。”多田揉着太阳穴,慌忙摇摇头,“不过,能麻烦您把被子抱回屋去吗?刚才接到电话说一个朋友危在旦夕,我想现在马上赶去医院。
”“危在旦夕”也真是一个奇怪的词语,可因为不清楚曾根田老太太实际病情恶化到了何种程度,所以实属无奈。“没关系。”津山重新紧紧抱住被子,出了山崎家的门。信有时候也会瞬间移动——就这样吧。这样告诉自己后,多田也收起了梯子。
通过门铃对讲机告知隔壁家的那位中年妇女工作已结束后,多田扛起了梯子,快步走向停车场。在小区的门口,他追上了抱着被子晃晃悠悠走着的津山。“发票需要吗?”“不用,算了。”津山边走边将视线投向多田,“这个,怎么说,非常感谢!
”津山有些难为情似的说完,随即挪开视线,走进了三号楼,脸上仿佛带着几许愉快的表情。津山多半已经不要紧了。虽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可多田就是这样认为。在小皮卡的副驾驶座上,行天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等着多田。
多田一发动汽车引擎,首先就放下车窗散烟。“津山先生道谢了哦!”“怎么?”“看了你的俯冲,好像神清气爽了。”“唔——”他的一言一行,到哪一步是算计好的?行天的真实意图向来叫人难以读懂。系上安全带,多田驾着小皮卡奔向真幌市民医院。
真幌市民医院正处于不知第几回的扩建改建当中。随着工程的推进,停车场的位置也在不停变换。医院外观和年底来的时候又不一样了,多田为寻找停车场的入口,绕医院周围开了有半圈。真想咂嘴,越是心急火燎的时候越绕!
终于找到停车场让小皮卡钻进去后,他俩便直奔曾根田老太太住的那栋楼。“行天,你先去挂号做个检查。”“呃——算了,很麻烦的。万一做这种事的时候,老太太死了怎么办?”“别净说些不吉利的话!”两人早已拿出竞走一样的速度踏上了病房所在那栋楼的走廊。
“便利屋先生!”听见招呼声回头一看,正有一位护士从护士站走出来。约莫四十来岁吧,看着脸熟。“是须崎女士吗?”“是的。啊,便利屋先生,你们来得有些晚了。”须崎像在叹息似的摇摇头,当先迈开了步子。不会吧,难道曾根田老太太她…
…多田强自稳住打颤的膝盖,追上须崎;行天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病房跟之前来的时候没有变化。六人间最当中的一张床。须崎轻轻打开隔断用的帘子。“就在刚才……”老太太像睡着了似的躺在纯白色的寝具中间,神态安详地闭着眼睛。
多田膝盖脱了力,险些当场蹲坐在地。不会吧,这么突然!不,老太太年事已高是明摆着的事实,即便没有来自她儿子的委托,也应该更加频繁地前来探望才是。进入今年以来,机会也多得是。话虽如此,尽管多田心里记挂着老太太,却总是想着“今天忙,下回吧”,一直拖延着没来医院。
什么忙不忙的,都是借口。因为,在没有委托的间隙,他也曾坐在事务所里发呆。“曾根田太太!”多田满怀悔恨,小声呼唤着曾根田老太太;须崎在一旁再次摇头。“刚才,她起床吃了果冻呢。现在睡下了,我想,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什么?”多田把目光转向须崎,“曾根田太太,她这个,纯粹只是睡着了吗?”“哎!”那还能怎么样?——须崎的表情仿佛在说。老天爷啊!多田这回真想蹲下来,全凭气力才撑住了。行天伸出手掌搁在老太太嘴部上方,说道:“完美睡眠中呢。
都说睡觉也需要体力,应该不要紧吧。”“不过,上个星期,一度病危也是事实。”须崎说在这里说这些也太那个什么了,就把多田和行天请进了位于相同楼层的谈话室里。这里面摆放着两台大型电视机,还有好几套沙发。有几个老人在看电视,也有几个聊得正开心。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听须崎讲述原委。据说曾根田老太太上个星期拉肚子了。“老年人无论如何总会由于运动量不够而导致容易便秘,曾根田太太也开了药性较弱的泻药,晚饭后她自己服下了。”一不留神,临睡前又服了泻药。
也难怪要拉肚子。“从那时候起,体力就下降了。肚子虽然治好了,可躺着的时候却越来越多了。”院方联系了她儿子。原本期待他带着老太太喜欢的东西前来探望,他的回复却那样冷酷无情。“他说:‘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我会去的。
’”须崎毫不掩饰气愤之情。大概正因为一直近距离目睹生生死死,所以对于能够押后与不能押后的事,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吧。“想来也有各种原因吧!”须崎说着像要调整心情似的吁了一口气,“我看曾根田太太觉得挺孤独的,就有点担心。
便利屋先生,你能给曾根田太太打打气吗?”“明白了。今天也没其他委托了,我就多等一会儿,等曾根田太太醒过来吧。”有护士来叫须崎,她匆忙离开了。多田和行天也回到了老太太的病房。他俩端来折叠椅,并排坐在床边。
老太太和先前一样,仍旧闭着眼睛。“到底是为什么呢?”望着曾根田老太太的睡脸,多田咕哝道。“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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