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会把球捡回来给你!如有仁人君子见到菲尔,请电8-8337!(或)直接送至海格特大道745号沙加穆尔家!海报上面没有菲尔的照片。博比站在那里瞪着海报好一会儿,一方面他想要立刻跑回家告诉泰德——不止告诉他这件事,也告诉他跳房子格子旁边的星星和月亮;但另一方面,他心底有个声音说,公园里贴着各式各样的告示——他看到对面榆树上就贴着一张广告,宣传即将在小镇广场举行的音乐会——他如果让泰德为这件事操心就太傻了。
这两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交战,仿佛两根木柴相互摩擦,直到他的脑子几乎快着火了。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他往后退。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成年人的危险声音——发出抗议:别人付钱给他就是要他思考这类事情、要他报告这类事情,于是博比叫这声音闭嘴,声音不再出现。
博比回家的时候,妈妈又坐在门廊上,这次是在修补家居服的袖子。她抬起头来,博比看到她的眼睛下面肿的,眼睑红红的,手里捏着一张面纸。“妈——?”怎么回事啊?他想问……但是这样问很不明智,很可能是自找麻烦。
博比没办法再像那天在赛温岩那样灵光一闪、透视人心,但是他很了解妈妈,从她沮丧地注视着他的眼神,把面纸愈捏愈紧到几乎紧握成拳,还有从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一副如果你胆敢违抗便随时要和你大打出手的样子,他都看得出来。
“什么事?”她问。“你的脑袋瓜在想什么?”“没事。”博比说。他的声音在自己耳中听来颇为不安而且畏缩。“我刚刚去斯特林会馆,棒球队的名单确定了,我今年暑假又被分到狼队。”莉莎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你明年一定可以参加狮队。
”她把针线篮子放到地板上,然后拍拍身旁的空位。“博比,在我旁边坐一会儿,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博比坐下来的时候,心底一阵战栗——她刚刚哭过,而且声音听起来好严肃——但结果却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在博比眼中是如此。
“拜德曼先生邀我和他及库希曼先生、迪恩先生一起去普罗维敦参加研讨会,对我来说,这可是个大好机会。”“什么是研讨会?”“是一种会议——大家聚在一起了解关于某个主题的事情,然后互相讨论。这次的主题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房地产趋势。
我很惊讶拜德曼先生会邀我,当然库希曼和迪恩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参加,他们是房地产经纪人。但是唐居然邀我去……”她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博比微笑。博比心想,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是她还是红着眼眶,看起来很奇怪。
“我一直很想当上经纪人,现在天外飞来这样的机会……博比,这是我的大好机会,可能也是我们两个人的大好机会。”博比知道妈妈很想卖房地产。她有很多这方面的书,每天都读一点点,还在有些句子下面画线。但是如果这个机会这么棒,为什么她还要哭呢?
“太棒了!”博比说,“我希望你会学到很多东西。研讨会是在什么时候?”“下个星期。我们四个人星期二一大早就得出发,星期四晚上八点钟左右才会回来。所有的会议都在华威旅馆举行,我们也会住在那里——拜德曼先生已经订了房间。
我想我已经有十二年没有住过旅馆了,我有一点紧张。”你是因为紧张才哭吗?博比很好奇。也许吧,如果你是大人的话——尤其是女人。“你问问萨利,星期二和星期三晚上能不能住他家?我很确定萨利的妈妈——”博比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莉莎瞪了他一眼,“萨利的妈妈以前从来不介意你去他家过夜,你没有不守规矩吧?”“没有,妈妈。只是萨利中了奖,可以去参加一星期的夏令营。”他嘴里吐出“一——”的元音时,感觉自己仿佛要开始微笑了,但是他硬把笑容压下去。
妈妈还凶巴巴地瞪着他呢……而且凶巴巴的神情中藏着一丝恐慌。是恐慌,还是类似的情绪?“什么夏令营?你在说什么呀?”博比向她解释,萨利中了奖,可以免费参加一个星期的夏令营活动,他妈妈也会趁机回威斯康星的娘家——他们已经订好计划了,会搭大灰狗去等等。
“真该死,我就是这么倒霉。”博比的妈妈说。她几乎从来不咒骂任何事情,认为那是“粗话”,是无知的人才会说的话。现在她握起拳头猛敲椅子扶手。“真该死!”她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博比也一样。他在这条街上唯一的好朋友只有卡萝尔,但是他不认为妈妈会打电话给葛伯太太,问她能不能让他去过夜,毕竟卡萝尔是女生,谈到过夜的时候,这件事就有很大的关系。
至于妈妈的朋友呢?问题在于她没有什么朋友……除了拜德曼先生之外(或许再加上要和他们一起参加研讨会的那两个同事)。莉莎认识很多人,都是她从超市回家的路上或星期五晚上去市区看电影时碰面会打招呼的熟人,但是却没有那种她可以打电话问十一岁大的儿子能否去借住几晚的朋友,也没有任何亲戚,至少博比不晓得她有任何亲戚。
博比和妈妈最后殊途同归,慢慢想到同样的事情。博比先想到,但是只快了一两秒。“找泰德如何?”他问,然后几乎啪的一声用手掩住嘴巴。他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了。莉莎的脸上浮现她一贯半嘲讽式的笑容,每当她说些“死以前你还得先吃口泥土呢”和“两个囚徒从铁窗往外望,一个人看到的是泥巴,另一个人看到的却是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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