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径,“我要是你,就去买张世界地图,往卧室墙上一贴,上完哪个国家的咱就把它涂黑了,啥时候上到全世界都黑云压顶了啥时候算完,不比什么十二生肖有挑战性啊?”
“对啊”,丹朱醍醐灌顶,“宝贝儿你真聪明,我太爱你了,这就买地图去。”
“黑到非洲时候小心点,多带一层套儿,谣传地大有个师姐就是栽在尼日利亚哥哥床了。”
丹朱总认为,谁搞过的男人多谁就牛逼。就像我一度以为,谁搞的男人牛逼谁就牛逼,其实这都不大靠谱,搞完了,他还是他,你还是你,用过的男人,其实就像用过的安全套不值得炫耀。何况现在好多搞杂志的搞发行的都一窝蜂的跑去做电影,街上一块广告牌砸下来都可以砸死几个导演几个副导演,影视界人士由此显得很廉价,睡了也没什么可吹嘘的。
我想起余姗姗和赵珍妮,她们才是可怕的理性动物,该睡谁,怎么睡,睡多久,一路分工明确地睡下去,一直走到金字塔顶层,成为另一个阶层的人,完全为了前途而睡,这真是非常需要毅力的。丹朱就简单多了,这姐姐基本是为了****和征服欲而睡,她睡投资人未必是图财图名,而是为了在一众女演员中炫耀,表示天下没有她丹朱摆不平的男人。从开始梦想着白马王子,到现在要求降低到找个可以骑的男人,这是说明我们都现实了。
还是说明大家都有病。
有人十分矜持十分装逼咳嗽,我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立刻被吓了一跳。
韩荆同学正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踱来踱去,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但当我看到他时,他还是自欺欺人地做出一个“刚好路过”的表情。
我只好配合他,“主编好,吃了吗?”
韩荆一抬眼皮,“没吃。”
“噢,没吃回家吃去吧。”
韩荆绕了两个圈,终究还是没舍得回他自己屋里,一边乱翻文案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你男朋友挺帅啊?”
他这是转着圈地自我吹捧和打击敌人,我不记得伪的哥长什么样,只记得他戴个眼镜,穿着某电脑公司免费发放的大T恤,看起来像个勤俭节约的IT青年,跟“帅”是八杆子打不着边的。
我貌似漫不经心实则喜不自胜地说,“一般吧,我主要是对他身材比较满意。”
“这么快就见着身材了?你们进展挺快嘛。”
“是啊,一见如故,就不弄那些假招子了。再说我就是一个俗人,喜欢肌肉型的。”
“就可惜他那车……”韩荆欲言又止。
“车破点没关系嘛”,我诚恳地看着韩荆,“我们看的是人,不是车,是吧?再说我自己还天天挤地铁呢,哪有资格说别人。人贵有自知之明嘛。”
韩荆被我噎得停了三秒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做出推心置腹的表情,“咱们还是朋友吧?”
“是吧?怎么?”
“作为朋友我有义务提醒你一句,报复别人也犯不上委屈自己。”
“没委屈呀,我挺不好意思的,人家硬是不在乎我高攀”
末了假惺惺地拎了几张胶片走开,走前恶毒地丢下一句,“原来你条件并不高呀……”
“品味差是吧?”我翻了翻白眼,“没办法,我想起他就魂不附体。”
韩荆愣了一下,僵硬地走出办公室,暗示自己受了内伤。
我微笑着看着他夸张的肢体语言,有了伪的哥做参照物,我又觉得韩荆也不过如此了,像他这样三个月换一部手机,半年换一次PSP,拒绝打折衣物,行头参考新一季ELLE,喜欢诺基亚和苹果喜欢豆瓣的伪时尚小青年,街头上真不知有多少。尽管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喜欢星巴克和宜家,喝依云水,多么庸俗!要不是初恋情节作祟加上丫长得还可以,姐姐我怎么会对他五迷三道?
普桑小朋友如果知道我此刻的心理变化不知会不会被吓到,不过我相信他是能理解的,我们良家妇女天生矜持,就算只让人拉了下手,也会条件反射地去想将来孩子长得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最近有个突发事件,我们采访过的小明星陈默在戒毒所跳楼死了,据说她毒瘾基本戒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去跳楼,总之大家都特别兴奋,每次出这种大新闻销量都能加几个点,我们的记者第一时间就奔去现场采访了。
有时候我们的工作,就像一位诗人写下的诗句:
“记忆或者遗忘,并非我的天职,
我们只负责采集声音,
就像桃树只负责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然后再一次开始,无休无止,
就像乌鸦只负责寻找灾难和腐尸,
然后尖叫,然后吞食
……
我们对这一切不加理解,
我们不询问,也不回答,不兴奋,也不忧伤,
白天和黑夜对我们全都一样,
当你们在梦境里失去重量,
我们只负责听,和听取所有失去重量的事物一样。
……”
可惜陈默的家人和朋友都不肯接受采访,大家的热情慢慢冷下来,陈默啊陈默,你真是白死了,至少你在我们眼中,真是白死了。
没错,我们就像乌鸦,只负责寻找灾难和死尸,然后尖叫,然后吞食。
没有专访就没有销量,没有销量就没有奖金,大家都很泄气,眼看快到下班时间,每个人都盯着秒针随时准备拔腿就跑。为了稳定军心,老孙不时出来视察一圈,我要补上午的班,又要盼着老孙开恩把钱还我,因此摩拳擦掌格外卖力,皱着眉咬着笔埋头翻稿子做日里万机状。
再烂的老板也希望自己的员工是工作狂,对我这万绿丛中的一点红,老孙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甚至路过我身边都特意放轻了脚步,唯恐打扰我工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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