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头谄媚地笑,“孙总,您还在忙?”
孙总矜持地提提系在胳肢窝下面的裤腰,和蔼地微笑,“小窦,加班?”
老孙在办公室也****地穿着衬衫背带裤,他不肯自己买衣服,向来是和相熟的几个品牌伸手要,人家却不过情面也就送他几件,无奈老孙的五短身材太不合规格,最小号的裤子穿在他身上也宽大得像麻袋,好在老孙并不介意,仍然喜孜孜穿得起劲。
我赶紧打蛇随棍上,“我不急,我加班,把这一版弄好了我再回去。”
办公室里人乌泱乌泱的,人多的地方,我是不怕老孙的。
老孙的眼神越发慈爱,我们加班是没津贴的,所以从没有人主动要求过加班,一下班就跑得人仰马翻,要么就留在公司上网斗地主。
“那个……孙总……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孙总的眼神开始有内容了,吓死我了,赶紧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话倒出来,“就是上次Jessica住院我替她垫了钱然后她又没钱不能还我但是我也没钱了我房东说再不交水电费就把我轰出去让我去睡火车站……”
旁边几个同事都竖起了耳朵,我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我怕老孙说出“一会儿来我办公室谈”之类的话来。
索幸老孙沉吟片刻,“这个嘛,小韩和我说了,等会儿你让他把票带过来签字。”
是我听错了吗?这么干脆?
程莹在不远处警惕地盯着我们。但我一听资金回笼,高兴得顾不上矜持,直接乐疯,“谢谢孙总!我马上就去!”
找韩荆,比想象的要难。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电话里打情骂俏。
看我进来,他捂住话筒掐起兰花指,“进门要敲门知不知道啊?”
噢卖糕的,何至于此?
我很害怕男的在我面前翘兰花指,上次去找我们一个造型师,丫正在和助理吵架,很妩媚地把粉红色开衫扣子扣好,扶正头上宝蓝色的头巾,捏着兰花指追出门去骂助理,“你觉得你很了不起哦?你看我找人来搞死你个小鸡!”
我很想笑但又不敢,怕他骂我小鸡。从此以后但凡看见男人捏兰花指就想起我们的造型师,而韩荆此刻真是像死他了。
我退出去,等他把电话打完。
原以为他为了泄愤,这个电话不打半个小时,也得打二十分钟,谁想他很快就出来了。我正靠在门上竖着耳朵偷听,韩荆大刀金马一推门,我差点被门拍死。
“您轻点啊,撞得我胸这个疼。”
韩荆刻薄我,“您胸这么小还会疼啊。”
我处在对人民币的憧憬中,无暇他顾,“少废话赶紧给我拿票,陪我找老孙去,他要还我钱了。”
一听到我要从老孙手里拿钱,韩荆不由得对我高山仰止,乖乖把票拿出来。
我飞奔到老孙办公室,韩荆拿着票据跟着我。
进门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老孙老婆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跷着脚喝茶,程莹站在一边替她端着茶杯,不无得意地看我一眼,一副“我看你们怎么勾搭成奸”的表情。
韩荆跟进来,程莹一愣。
居然这么快就把老孙老婆召来了,我简直要怀疑老孙老婆其实是有着豹的速度的超人,一听到程莹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就变身为欧巴桑战士飞到老孙办公室来与篡位者一决雌雄。
老孙老婆不紧不慢喝茶,眼睛看着我头顶上的天花板,脸上是那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我老公”的冷笑。
说起来老孙和老婆也是结发夫妻,共患难过的,也许因为年轻时太苦了,生活环境好起来以后,孙太太很快就开始发胖,和老孙坐在一起就像一对陀螺。有的女人上了年纪以后,教养学识会放出晶莹温润的光,使她看起来依然妩媚迷人。可是,大部分的男人和女人,无论曾多么年轻甜美,最终都会变得严肃平庸,苦大仇深的生活使得法令纹清晰,饿纹入嘴如同印第安老斑鸠。于是只好加起劲的做怪,生怕被人遗忘。丑而愈怪,怪而愈丑,就此陷入恶性循环。
孙太穿着打扮非常考究,坚决拒用一切假货,决不会为着商标不能翻出来给人看就弄件假货糊弄人。她最爱LV和Chanel,因为这两家的LOGO最大而醒目,瞎子在半夜也可以一目了然。当然这样说对LV和Chanel很不公平,因为人家也有好看而LOGO不那么明显的款。只是这种锦衣夜行的风格显然不为孙太所欣赏——你我都知道,一个穷怕了的人乍富起来,总是十个手指头戴金戒指还嫌不够,恨不得两手都六指才好。
我暗自庆幸带了韩荆进来,本来担心老孙借机揩油,现在倒成了自己清白的证明。
老孙总说自己的年轻时候耽误了青春,所以现在格外起劲地补课,日也玩夜也玩。在这种大环境下,孙太太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据说最彪悍的时候平均每月来公司上演一次狗血大戏。孙太太最壮观的一次举动是拉扯着一位女员工的头发,从前台桌子后面一直到了电梯口。直到被其他人好说歹说的拉扯开。孙太太虽然已经发达,但是在激动的时候言辞相当的不理智。贱货,鸡,送货上门呀……等等这种情感色彩强烈的词语在整个前厅回响。在前厅的工作人员后来都达成了默契,一旦孙太太出现,就赶紧叫有关人士避嫌并尽量把孙太稳住。孙总在这种时候也总是洞若观火心若明镜,在楼上躲着不下楼。否则,三百五十斤的男女混合双打,这么重量级的八卦太招风了。
见我们进来,孙太挑挑眉毛,“什么事?”
韩荆很随意的回答,“差旅费”。
说着把单子递给了老孙,老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