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的声音。
“我跟您说,会付给您钱的。”
另一个声音,也是气哼哼的,回答他道:
“拿什么付?你们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卖了。”
“您怎么知道的?我请您再给一个月的时间。”
“多一天都没有,否则您会被抓起来的。”
“见鬼!”罗平说,“他已经在转移遗产了。他总可以在这个上面做文章的……尽管,如果我真的相信公证员说的话……”
但当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他马上又缩回客厅里去了。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打开了。来访者走得如此匆忙,罗平几乎没能看到他。老用人已经陪他走到了临街的门口。蒙代伊根本没时间松弛一下他那张苦脸,便走进了客厅。
“大人,现在我来接待您。如果您愿意到我办公室去……好,现在,请坐。有何见教……”
罗平有充裕的时间把计划安排缜密,并且准备好进攻。
“我是代表,”他说,“蒙代伊夫人,就是您的妻子,的利益的代表。并且她是按我的意见去的瓦尔蒙杜瓦,到她儿子那儿去的。她在那里等待我的尝试结果。”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其实很简单,她想要离婚。”
“什么?”
蒙代伊紧握双拳,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出来。但是他很快就又恢复了镇静。
“我还以为,大人,”他说“您是刑事法庭的律师呢。”
“您说对了。但是我也常常进行民事诉讼,再说我也没有拒绝给蒙代伊夫人帮助,一位如此美丽的女人……”
有一阵子冷场。蒙代伊在盯着罗平,手里还在摆弄着一把尺子。罗平很欣赏这种有紧张感的时刻,因为他将孤注一掷了。“难道他认出了我?他会把我赶出去?他这么强悍,像个牲口。但我要牢牢抓住他。他会对我的突然袭击感到措手不及的。”
“我有点局促不安。”他继续说,“一方面,我担当了,如您所知,拉斐尔-多夏安,您的堂兄弟的辩护律师,这一使命太沉重了。这就需要了我的全部精力。另一方面,我非常高兴地负责蒙代伊夫人的事务。可是我觉得无法将这两个案子同时做起来。我必须放弃其中的一个。我真心地向您承认,我有点犹豫不决。”
“您不会是更担心两盘都会输吧?”
罗平惊奇地拧起了眉头。
“不。绝不可能。而是相反。”
“好啦。”蒙代伊说,“所有搜集到的反对我堂兄弟的证据对蒙代伊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他完蛋了,这是真的。”
“我还不完全相信。我还正打算让拉斐尔-多夏安跟伊莎贝尔-韦基-蒙科尔内小姐,您的姨妹,对质呢……我还是相信,真的,这样的对质可以使案情大白于天下。”
罗平不说话了。蒙代伊则一动不动地呆着。
“当然啦,”罗平又开始说道,“如果我为了一位同事的利益而放弃这一诉讼案,我不知道他将如何决定这次对质的题目。他肯定会认为没有必要。不管怎么说,这与我再也不相干了。那么我呢,我就会全身心地保护蒙代伊夫人的利益。但是,在这方面,我希望获得令人鼓舞的成果。”
“可是,这成果对您来说好像是成问题的。”
“正是为了要有绝对的把握,我才到这儿来的。”
两个对手互相盯着。蒙代伊体格健壮,脖子缩在肩里,厚厚的手像摔跤运动员的手。他好像随时准备用自己的大块头压碎小律师似的,并且他开始揣测律师隐藏的动机。
“那么,我告诉您,我绝没有要离婚的意思。”他说。
罗平鞠了一躬。
“那是您的事。那么我放弃蒙代伊夫人的利益,我这就去预审法官那里。”
“请等一等……我们谈一谈。”
“是的嘛。”罗平说,“我们总还可以谈一谈嘛。”
“在这桩离婚案上,如果您能肯定赢得了我,那么您就放弃为拉斐尔-多夏安辩护啦?”
“我是这么说的。”
“那么谁能向您确定这一点呢?”
“有四封信的这一事实,它们现在在您的手中,没有了它们,您就不能再厌恶您的妻子,到那时,她也就可以以自己认为是最大的愤懑来反对您了。”
罗平偷偷观察着蒙代伊。他会倒下去吗?蒙代伊显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重又玩起那把尺子,罗平则在欣赏他那异乎寻常的冷静。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蒙代伊说,“您想跟我谈一笔交易。”
“我们是可以以这样的方式看待事情的,真的。”
“信件交换……”
“我的上帝。是的。”
“给我点时间想一想。再说,我也没有它们。”
“您有。它们就在这里。如果我空着手走的话,我就直接去法庭。”
“在这个时候?”
“是在这个时候。法官们都工作到很晚。”
蒙代伊又费了很长时间想了想。
“好吧。”他终干说道,“我去给您找来。”
罗平感到喜悦的电波流遍了自己的全身。他赢了,没有动武,只是借助说理的力量,而且是在他选择好的时候。他很奇怪,居然会这么容易地获得这一胜利。像蒙代伊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上当受骗呢?……
贝阿特里斯的丈夫站起身来,他以非常友好的神情微笑着。
“等我时,您可以看看报纸。这是刚刚出版的。我马上就回来。”
他把《新闻报》递给罗平,然后点燃一支雪茄烟。
“看一看吧。”他强调着,“最新消息……在第九页上。”
罗平突然感到很不安,他马上找第九页。结果标题跳到了他的眼前:
拉斐尔-多更安的自杀案被认为是杀害其弟弟的凶手干的
蒙代伊在他的写字台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站到了他客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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